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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态度很矛盾,想必还没纠结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,你为三郎说话了吗?”从萤问。

    晋王轻轻一笑:“我有什么可说的,他自有他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从萤还是有些担心: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微凉如玉的指腹抵在她唇上,晋王幽暗的目光似乎与平时不同,连枝灯的灯焰映在瞳中,细弱的火苗不疾不徐地燃烧着。

    “今夜良宵,先不管他。”晋王说。

    他倾身去吻她,温柔似水,从萤情不自禁沉溺了一会儿,直到那宛如玉瓷温凉的手穿过层层阻隔,亲密无间地贴上她腰间的肌肤。

    从萤醒了一醒,连忙抵住他的手:“可是你的身体……”

    “张医正说无妨,”晋王在她耳畔慢慢吐息,颁下令旨,“今夜不许再说可是二字。”

    他抱起从萤,落下了红帐。夜里下起雪来,帐中春意却久燃不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云京一夜玉碎雪,西州满轮相思月。

    不仅千里不同风,就连人与人的处境也是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谢玄览连日奔波接厮杀,如今躺在榻上却睡不着,身体虽然疲惫到极致,一闭眼却是满目喜红,从萤在他面前柔柔唤殿下。

    辗转磨心,许久,谢玄览眼底通红地披衣起身,抱了刀出去巡查。

    属下们办事竟十分干练,没被他挑出什么茬来,军纪也严明,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强抢民女,只偷偷凑在一起烤羊腿,扔骰子谁大谁先啃。

    见他们快乐得如此简单纯粹,谢玄览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帖花儿城又大又穷,竟没有一处可容身的地方,最后他登上城墙,远眺高高明月与千里朔漠,是与繁华拥挤的云京完全不同的景象,只觉得心底生出来无边的寂寥。

    这无边的寂寥里,还诡异地夹杂着几分欢喜的情绪。

    十分突兀。

    就好像有人正拥着心上人喁喁私语,隔窗看雪,是平和满足到极致、盼着岁月永远停留此刻的感觉。

    谢玄览抬手抚在心口,阖目细细体会,许久,慢慢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确信,这不是他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现在只想杀人。

    第117章 妙人

    从萤拜谒公主府,经女官引路,来到了淳安公主起居院里的香室。

    从前公主只在前院思贤堂见她,与其他幕僚和外臣一样,自知晓她是落樨山人后,便不再与她见外,常常召她到私人之地。

    今日之香室更是私密,乃是公主晨起打坐、涵养静气之所,连那双孪生郎君也无幸踏入。从萤解氅除靴,只着单衣白袜,有些拘谨地躬身走进,迎面扑来一阵暖融融的旃檀香,隐有梅雪之清气夹杂其间,是常在公主周身闻见的香味。刚站了几息,便觉得自己也被这香气染浓了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淳安公主只着中单,未绾青丝,是燕居的打扮,正踞坐香几前拨弄博山炉,姿态十分闲适,不像君对臣、上对下,倒像接待闺中密友。

    从萤仍周全行了礼,这才在公主对面跪坐。她静静看着公主调香,没有出言打搅,却是公主直然开口道:“你是为了谢玄览之事来的吧?”

    从萤垂了垂睫,道了声是。

    她以为公主会不悦,不料她只是笑了笑:“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从萤将斟酌了几百遍的腹稿向公主陈述,一应利弊,条理分明。

    她认为大周与西鞑之战,谢玄览是最合适的将帅之选,但她也没有避讳承认,倘若谢玄览拥兵自重,会助长朝堂上谢氏党羽的声势,庸臣望风而偃,于公主处事不利。

    公主道:“你倒实诚,到底想不想让他活了?”

    从萤说:“我自然想要他活,但我为公主谋事,不能欺心背主,何况方才所言尽是事实,就算我不说,公主也自有斟酌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日来向公主求恩典,希望公主能支持他统帅西州,兵马钱粮足应供给,让他能一心杀敌,无后顾之忧。此求非只关乎国计,也是我的私心,我愿为此私心向公主作出承诺,保证公主不会因此受损。”

    公主的目光始终静静望着她:“你如何能保证?”

    从萤说:“晋王会替公主出手清剿谢氏党羽,绝不给他们向公主发难的机会,公主只须专注国政、敦养民望,以待化龙即可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替晋王做这个主么?”

    从萤颔首:“晋王从无问鼎之心,他为我谋,而我为殿下谋。”

    公主点点头:“朝堂之事好说,西州那边,倘若谢玄览得了钱粮勋爵后拥兵自重,围剿云京,又该如何?”

    从萤说:“若公主信得过我,我愿做公主遣使,前往西州监军。”

    淳安公主愣了片刻,觉得出乎意料:“你说你要去西州?”

    从萤点点头,说:“我是晋王妃,是公主幕僚,天然与谢氏对立,我的身份合适。何况就私情而言,除了我,恐怕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掣肘谢玄览,于情于理,都应由我来做监军。待年底论战结束,我将太仪诸事交予薛露微,便可趁开春之前动身。”

    公主没有一口答应,她沉吟了许久,拾起香拨将炉内的香灰理平整。

    她说:“这件事,我不赞同。”

    从萤略蹙了蹙眉:“公主可是不信我?”

    公主慢慢摇头:“如蔺相如、唐雎之辈孤身赴敌,本就是九死一生之险事,何况你如今是晋王妃,要代他的政敌去牵制他,我只怕他因爱生恨,反而害了你。”

    从萤说:“三郎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回答斩钉截铁,语调却温柔认真。像沉沐在爱河里的少女,听见对心上人的质疑后,笃信地想为他洗清这冤屈。

    从萤自怀中取出一封信,呈与公主亲览:“这是昨日收到的三郎家书,可以为证。”

    正是晋王冒名顶替的那一封。

    公主看罢笑了笑:“阿萤,你恐怕低估了男人的嫉妒心。”

    如她后院一群已调教得极温驯的面首们,尚且暗中别苗头,何况晋王与谢三皆是人中龙凤、不群之鹤,恐怕只有大打出手的份,岂有将心上人温良恭俭相让的道理。

    至少据她所知,晋王为了娶姜从萤,暗中使过不少手段,意气骄矜如谢玄览,又怎会轻拿轻放?

    她问从萤:“你要去西州监军,晋王同意吗?”

    从萤说:“不让他知晓,待我出了京,他就抓不住我了。”

    公主挑了挑眉,忽而畅然大笑:“阿萤啊阿萤,你可真是个妙人。”

    甘久这不识货的憨包,整日里嘀咕姜从萤古板,殊不知她才是真的胆大包天,有石破天惊的大主意。

    从萤见她发笑,心知有戏,加意恳求道:“这是我与公主之间的事情,我为公主谋,也请公主帮我。”

    淳安公主盖上香炉:“此事,我要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甘久在外禀报说有朝臣请见,侍女们捧着盥洗衣物在外等候,从萤便引身告退,尚未迈出香室,忽听公主发问:“你可知我为何在此见你?”

    从萤默然一瞬,点点头道:“公主是想让我知道,你不以君臣之别待我,而是以朋友、以知己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,我在你心里,是贵主多一些,还是危墙居士多一些?”

    从萤闻言,屈膝下拜,深深叩首。

    隔着暧暧香雾,公主眼里的笑意淡了些许。

    却听从萤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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