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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0-1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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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脸色雪白,衬得眼浓眉深,眼下有两抹淡淡的青影,看上去的确有些行将就木的病态。

    然而这孱弱风姿并未减损他的威严,他的视线落在薛环锦身上,薛环锦只觉一阵凉意从后脊生起,讪讪向后退开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又扫过一众随谢相杀入宫的大臣,他们眼光鼻鼻观心,都袖手垂下了视线,不敢与他对视——

    当然,除了那无形威压,也是害怕他身后杀气腾腾的万众禁军。

    只有谢相毫无畏惧,他对晋王道:“你这时候来此凑什么热闹?若有余力,当去宣武门接应你兄弟。”

    晋王说:“我没有兄弟,我母亲宣德长公主目前只我一子。”

    谢相冷冷一笑:“你以为我愿意承认吗?只是有些事情木已成舟,你不认,旁人心里也会有隔阂。方才你应该也听清楚了,陛下宁可把皇位留给他的女儿,也不会交到流着谢氏血的皇子亲王手中,你如今反戈向他投诚,他也不会信任你的。”

    凤启帝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晋王,神情十分复杂,似乎想努力辨认他脸上是否有与谢相肖似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汝玉,谢患知这话是什么意思?他说你是他的血脉,你母亲她——”

    晋王淡淡道:“不是,儿臣是长公主与先驸马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谢相冷笑:“信口雌黄。”

    晋王说:“请呈一碗清水,我愿与丞相当场滴血认亲。”

    如今这凤栖宫是他说了算,谢相被禁军压着取了血,晋王也割破手指将血滴入碗中,众人伸颈看着,过了好一会儿,两滴血仍未相融。

    谢相神色古怪,凤启帝却大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晋王拾起那碗,扬手将碗中凉水泼到了谢相脸上,他说:“薛环锦从前为难姜家,原来是奉你的意思,这份羞辱,我替我妻还与你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缓缓从身边禁军腰间拔出佩剑,将青亮的剑尖抵在谢相心口。

    谢相被押跪在晋王面前,脖颈却仰着,他说:“你能欺人,不能欺天,你敢弑父,死后将堕阿鼻地狱,永受业火焚身!”

    晋王却不以为然一笑:“我的魂魄早许了永世畜生道,这阿鼻地狱,恐怕还不够看。”

    剑尖刺破了谢相的衣服,只要他再一用力,就能刺入他的心脏,此时却听见一道妇人的声音从外奔近:“住手!快住手!”

    第128章 选择

    一个衣衫素雅、气质温柔的妇人,硬生生从禁军的包围中挤出一条路,闯入殿中。

    她直奔晋王面前,夺过他手中剑扔在地上,望着他的神色凄然且痛楚。

    晋王阖了阖眼,叹息一声:“夫人不是答应了要回陈郡吗?”

    在她身后,另有一雍容华美的妇人,挺着小腹,在健妇的搀扶下缓步迈入殿中,侍卫见了她,纷纷避让行礼:“参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
    宣德长公主朗声道:“她愿意求本宫,本宫就大发慈悲带她来了。”

    晋王蹙眉:“您来凑什么热闹,张医正是死了吗?”

    长公主但笑不言,心道,这个热闹,她非看不可。若能亲眼瞧一瞧山穷水尽的谢患知,和痛哭流涕的程丹音,即使她上一刻要临盆,下一刻爬也得爬进宫来。

    谢夫人程丹音拦在晋王与谢相之间,不肯相让。

    僵持了片刻,她突然转身跪向凤启帝,恳求道:“请陛下看在昔年情分上,恩准罪妇最后与他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凤启帝笑了笑:“你分明可以凭昔年的情分让朕对你宽恩,却要浪费在这种人身上?”

    程丹音俯地叩首:“是。”

    凤启帝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遥想三十五六年前,凤启帝初与谢患知结盟时,尚是不得宠的皇子。那年京中瘟疫横行,药贵如金,是程丹音将陪嫁的珍贵草药拿出来,分给了他许多,才保住他和妻子的平安。无论他和谢患知的关系如何变化,他心里始终感念程丹音的恩情。

    思及陈年旧事,凤启帝惆怅地摆摆手:“朕准了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程丹音携谢相同往偏殿说话,她从长公主的随侍处接过一壶酒,酒壶是琉璃制成,即使在昏暗的偏殿里也熠熠生彩,使人不由得好奇里面会是怎样的琼浆玉液。

    但是酒盏却只有一个,程丹音拾壶斟满,摆在两人面前。

    谢患知握着她的手,似有些疲累地靠在她肩头,却忽而笑了:“方才你听见了吗,那个孽种说他不是我的骨血,我们两人的血根本不相溶。”

    “丹娘,若真是如此,我对你的愧疚也能少一些。”

    程丹音道:“可是你不该那样恶毒地诅咒他,你不知道他受过什么苦,他是……他是……”

    数番欲言又止,她最终还是不忍将那个残忍的真相道出。

    何况说了又如何?她的夫君对亲缘如此寡淡,从前牺牲了二郎,难道对三郎便会多些怜悯么?

    谢患知低低与她道:“我的心里也苦。”

    程丹音说:“很快就不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端起琉璃酒盏:“此酒名醉长生,是药性极温和的毒酒,饮下后不会疼,夫君,你……饮了吧。”

    谢患知面露诧然,盯着她的手:“夫人,你到底是做什么来了?子望的大军就在云京外,我还没有穷途末路,只要你能为我拖延一个时辰,一个时辰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程丹音眼泪滚落:“求你……放过他吧……”

    谢患知沉默不应。

    程丹音端着酒盏的手微微颤抖,她说:“子弑父有悖天伦,三郎也好,晋王也罢,我实不忍见他们走上这条路,倘若你执意要拉他们同堕地狱,那这杯酒,我愿代你饮下,然后在地狱等着与你们相聚。”

    她将酒杯往面前一送,堪堪碰到嘴唇时,却被谢患知牢牢扣住了手腕。

    他凝望着她的泪眼,声音冷沉:“你非要如此不可吗?”

    程丹音点点头:“非如此不可。”

    夫妻间默然僵持了许久。

    程丹音是个性格温婉、极好说话的人,夫妻数十载,谢患知极少见她有如此执拗的时候。

    上一次,是她不顾父兄的劝阻,执意要嫁给他时。

    “罢了,事已至此。”

    终于,谢患知苦笑了一下,从她手里夺过酒杯。

    他说:“难得你对我有所求,难得有机会遂你的意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他遮袖仰面,将杯中酒饮尽,然后将琉璃酒盏与酒壶掀翻在地,看那橙金色的酒液渗入华美的地砖缝隙中。

    他双肩陡然一落,仿佛泄气,又仿佛是松气,再次靠进程丹音怀里,深深地揽着她。

    “丹娘?”

    “我在呢。”

    困意如潮水般涌上,他想再看她一眼,却只觉眼皮沉重地难以抬起,如滚珠般交战。

    “我乏得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程丹音抚摸着他的脸,低低道:“那就好好歇息。”

    他的呼吸逐渐变浅,握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紧,骨节像枷锁一般牢牢锁着她的腕。

    最后,他模糊不清地问道:“倘若有来世,你愿不愿意……”

    愿不愿意再嫁给我?

    但这句话他终是没有问出口,面上浮出一丝自嘲的苦笑:“罢,不害你了。”

    紧握的手慢慢松力,在滑落垂下的那一瞬间,一滴清莹的泪水落在他闭合的眼睫上,又沿着绯红的眼尾滚落。

    当年也是骑马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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