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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十八楼[无限]》100-110(第4/1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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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他错过了母亲的葬礼。
在家里浑浑噩噩又度过了几天后。
外面的辱骂声也相比之前少了很多,今天早上更是久违的安静。
于是他戴着帽子口罩站在了这里。
帽子口罩被他扔在了地上。
他不想活了。
他知道妻子和女儿还在等他回家。
可是他不想活了。
他的人生、他的名声全都毁了。
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?
几十年的努力在顷刻间化为灰烬,他看不见自己的前路了。
赵植树又发出一声哽咽,他把陪伴了自己几十年教师生涯的眼镜摘下来,这个眼镜已经很破旧了,中途断过好几次眼镜腿,妻子说过让他重新配个眼镜吧,他不乐意。
妻子不明白:“配一副眼镜能花多少钱?”
他说:“不是钱的事儿,它是我的伙伴,是我的信仰。”
家里以前是很穷的。
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勉强让他读完初中,但是高中学费有些贵,母亲把这件事和他说了,然后哭着对他说:“妈就是砸锅卖铁,去借,去卖血,都得让你念,你一定要好好念,考个好大学,妈就这一个愿望了,妈不想让你过我这样的日子。”
母亲不想让他过这样的日子,他不想让村里的孩子也过这样的日子,于是他发誓,他一定要当老师,他要让像他一样的孩子都能读书,可是现在,他缺一副眼镜。
他的近视已经很严重了。
可是家里负担不起额外的开销,于是他去村头找了个搬砖的活儿,挣够了眼镜的钱。
这个眼镜陪他读过了满怀梦想的高中三年,又与他一起在大学奋斗四年,最终如愿以偿成为老师,继续陪伴着他的教学生涯。
然后到今天。
视若珍宝的眼镜轻飘飘的落在地上。
就让它留在这里吧。
赵植树颤抖着爬上墙,勉强站立起来,就在他即将纵身一跃的时候,顶楼的大门被推开,有人在朝他喊:“别跳!”
别跳。
赶紧跳。
赵植树释然的露出一抹笑,一跃而下。
被他放在口袋里的血书却飞了出来,被风吹回顶楼,最后摇摇晃晃的落在沈漫手中。
沈漫的呼吸有些困难。
无数从顶楼一跃而下的画面从她眼前闪过,最后定格在这空档的瞬间。
“有人上来了!”张婕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。
沈漫身体最先反应过来,把那张血书折好快速塞进口袋里。
来的人是负责上来劝说的警察,但是他们晚了一步。
对沈漫张婕两人例行问话后,才放她们离开。
从大厦里出来的时候,围观的人已经被劝散了。
赵植树已经被盖了白布放在担架上,地上是一片残留的血肉。
离开一段距离后,张婕才停下脚步,盯着沈漫有些苍白的脸色,问:“你怎么了?”
沈漫摇了摇头,把脑海里残留的画面甩出去:“没事,我们去那儿坐一会儿吧。”
她看见不远处的路边有长椅。
坐下后,头晕目眩的感觉才好了一些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封血书:“我们看看。”
说是血书,但其实也不算,只是在一封信的落款上,赵植树用自己的血印下指纹。
全篇看下来。
是一个完全和其他人口中完全不同的故事。
简单来说,赵植树在城里高中教学几年后,便毅然决然的回到曾经读过的镇里高中教学,但是时代变迁,他那个时候需要钱读书,但是现在这些孩子都不缺钱了,反而是缺资源。
城里的教学资源和镇里的是不一样的,光凭那些课间,孩子们会非常吃力。
赵植树深知学历的重要性,他就是借此跨越了阶层,所以他决定在周末给班里的学生们补课,尽量让这些学生能够更好的理解知识点。
他在班群里向家长表明了这样的意愿后,家长都十分支持。
只是在第一天补课结束后,学生们的家长纷纷要把钱给他,赵植树不愿意要,但实在拗不过这些一直生活在农村的人,所以他象征性的拿了一些,那些钱也是全都用来给孩子们买牛奶营养品,一笔一笔全记着账,
他没有贪了一分。
那个孩子落水。
是他没有想到过的后果。
因为不缺钱了。
所以当父母强行把孩子送到学校的时候,就一定有人不愿意学。
跳河死了的那个孩子就是那样的。
他很顽皮,甚至有些恶劣。
赵植树不是唯成绩论,但是他不希望这个学生干扰到其他想要读书的孩子,于是在这个学生又一次故意在课堂上起哄、干扰其他学生的时候,他疾言厉色的训斥了这个孩子。
这个学生非常不满,当即就放言说他不会再来这个补课班,同时摔门离开教室。
赵植树自己也气的不轻。
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学生居然敢撒谎。
没有家长希望自己孩子是特殊的,他们发现自己孩子不在放学时间从学校回来后,就着急问怎么了。
学生撒谎说,因为家里给的钱不够多,老师瞧不起他,所以就让他滚回家。
这一听,家长还了得?
当即就给赵植树打了电话,赵植树只能先让学生们自习,然后好好处理这件事,他亲自上门和家长解释,家长将信将疑,但还是给面子的训斥了学生一番。
离开的时候更是让学生亲自送老师。
谁知道这个学生怀恨在心,竟然对他说:“我不会让你好过的,你等着吧!”
赵植树心里恼火,但也不想和学生计较什么。
但谁知道下午,那个学生就跳河了。
这一下,事件彻底闹大。
家长当时就不乐意了,非要找他要个说法,他能给什么说法?赵植树表达自己的惋惜,同时尽量安抚家长的情绪,可是这一切在家长眼里,就成了心虚的表现。
于是事情闹上热搜。
舆论压境。
赵植树,也活不下去了。
在血书的最后一行,赵植树用最坚定的语气说:
——我从来没有因为钱而辱骂训斥他!
看完血书,沈漫内心格外复杂,她对张婕说:“我们把这个交给警察吧。”
如果证据不足,不能水落石出,那她也希望赵植树的血书能被人看见。
张婕点点头。
两人去了警局,把东西交出去,和警察简单聊了两句后,其中一位错误的以为她们很难过,最终还是隐晦的说:“证据查的差不多了,等最后流程走完,就能水落石出。”
张婕道了声谢,便带着沈漫往外走,她没有过度思考警察的话,她只需要等待最后的结果就行。
于是她看了眼时间,说:“我们先去找工作吧。”
沈漫赞同的点头。
这个城市的机会还不少,起码两个人没走多久,就看见一个又一个的招聘信息。
张婕筛选了几个可以工资日结的,这些活儿基本都是清洁类的。
最终她们选定了一个台球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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