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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-7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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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小孩生长激素旺盛,估计是角质栓之类的,给你开支维A酸,别乱抠啊。”

    药涂上去以后,凉的发疼。

    秋璐没多想,下午继续去上课,按医嘱继续涂药。

    周五没有晚自习,可以回家吃饭。

    崔梦梅特意炒了豆芽、菠菜,又做了他喜欢的炒豌豆。

    秋军伟在抽着烟等吃饭,见儿子回来了,招呼一声:“期中考试分数出来了?”

    没等秋璐说什么,他一招手:“给我看,数理化考的怎么样?”

    成绩单展开的时候,气氛骤然沉下去。

    秋军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,半晌说:“也就靠着英语语文吊着分,没被淘汰到吊车尾的班里去。”

    崔梦梅两手端三个菜出来,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。

    “孩子高三了,成绩有起伏也正常,别给太大压力,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秋璐随即去洗手拿碗筷,夫妻对视了一眼,都是不太满意。

    但饭间也没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食不言,寝不语,从小吃饭不开电视,怕影响消化。

    秋璐习惯了这一份寂静。

    正是周末,小区楼下有热闹的声响。

    有两口子在教小孩学自行车,有老头老太太热火朝天地跳广场舞。

    家里只亮了一扇灯,冷白一片,像打翻在地上的鸡蛋清。

    秋璐又要舀一勺甜豌豆,伸出去的调羹被筷子挡住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母亲温和而坚定地说:“只吃七分饱,对身体好。”

    秋璐望着那盘青翠的甜豌豆,抿唇不言。

    倒是闷头吃饭的秋军伟终于发话。

    “你妈说,你手腕上长东西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擦了几天药,好点没?”

    秋璐沉默了一会儿,展开了手臂。

    “更多了。”

    餐厅的灯不算亮。

    但是夫妻都清晰看见,他的手腕内侧,手肘内侧,都有两三处硬刺般的赘生物。

    若说是鸽子身上的羽管,倒有点相像。

    但人身上长这东西,明显是皮肤病。

    崔梦梅算着他下一次调考的时间,担心道:“右手有吗?”

    “也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?”她严厉起来,“你拿买教辅的钱买那些地沟油炸的肉了?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妈妈。”秋璐说这句话时,有种八岁孩子的稚嫩,他清楚这副神态可以自保,“做错事了会被打,妈妈,我不想被打。”

    崔梦梅本来拧起了眉头,见他这副驯服温顺的样子,没再深究他的错处。

    秋军伟反而开口解围:“这么瘦,闻着没半点油腥味儿,不像是在外面乱吃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周六,十二点到三点没有补习班,到时候带你去医院看看。”

    次日,再下课时,秋璐在补习班门口一眼看见了季家的车。

    他怔了下,眼见着车窗缓缓落下,副驾驶的季予霄还没说话,后座的崔梦梅快声催促。

    “走了,上来啊。”

    两口子让了让座儿,让秋璐能跟着蹭车。

    少年下意识说:“去医院?”

    季予霄隔着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季骏本来在听体育新闻,抬手把广播关了,问道:“小璐生病了啊,严重不?”

    “哪有什么病,”秋军伟笑道,“小孩被蚊子咬了几个包,好几天没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等会儿吃完饭,我送你们去看看?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!”

    SUV驶向洲际大酒店,门口张灯结彩,还有舞狮在玩绣球。

    秋璐本来有些低落,看见舞狮时被吸引了注意力,下意识道:“有谁结婚了?”

    “是你邱伯伯的女儿,人家被提前批录取985了,名牌大学。”崔梦梅把红包拍得手心啪啪响,“咱家就没这么好的命啊。”

    两家人相继走进酒店,和邱家的人打了声招呼,面上都带着笑。

    过去都是老单位里几十年的交情,即便工厂改制,职工小区的人们各奔东西,也早已习惯了集体生活。

    季予霄和父亲坐在右侧桌子上,听着大伙儿聊得热络。

    谁家女儿新谈了个对象,二十六了都没结婚。

    谁家小孩还在读大学就染了头发,人五人六的估计是在外面学坏了。

    升学宴被布置得金碧辉煌,邱家父母喜不自胜,还吩咐酒店各处都布置了文昌符、金缎红底的彩带气球,以及各种写满了前程似锦之类字眼的挂画横幅。

    人们看得羡慕感慨,又开始感叹时光如梭。

    很快到了上菜的时候。

    菜式的丰盛也反应了邱家的欢喜雀跃,小到醉虾醉蟹,大到金牌烧鹅,每一样都做得精致体面,一看就不是时兴的便宜预制菜。

    “你邱伯伯说,等会儿还有佛跳墙,”季骏跟儿子小声通气,“我最喜欢吃那个,虽然这年头鱼翅都是粉丝,但是汤好喝啊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的,”季予霄以为亲爹在点他,“等会儿我多盛一碗,喝不下了给您。”

    季骏大笑:“没事,你爹脸皮厚,等会先干三碗。”

    正聊着天,季予霄听见有很细微的轻呲声。

    是有个婶子在跟朋友使眼色,示意那人看向隔壁那桌。

    他坐的位置,刚好斜对着秋璐一家,看得清楚明白。

    十几个好菜陆续上齐,别人碗里都摞着鹅腿叉烧东坡肉,只有秋家三人是异类。

    “那家人……还吃素呢?”姚婶小声和朋友嘀咕,“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装的,可怜了那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,信佛吗。”另一人接话道,“我交了大几百礼金过来吃席,少吃两块鲍鱼都亏得慌。”

    “崔姐从来不信佛,我问过她,她只说这样对身体好,是自律。”

    “哎不是,那孩子,出生以后就没吃过肉?”

    “一口没吃过,听说以前有次去邻居奶奶家,吃了猪油渣炒的青菜,晚上小孩就被拉到单元楼下扇嘴巴子,那时候好像才……七八岁——后来大伙儿都不敢偷偷喂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造孽哟,真可怜……”

    季予霄任由那些闲言碎语从耳边掠过,目光落在秋璐平放的筷子上。

    当下那家人能吃喝的,只有一碟炒生菜,一碗银耳汤。

    生菜用蚝油炒过。

    崔梦梅找服务生要了三个杯子涮菜,服务生都有点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菜不辣啊。”

    崔梦梅不解释,那人也就一头雾水的去了。

    那桌人都看见了这三人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把生菜在白开水里涮了又涮,蚝油都洗干净了,才允许进肚。

    左邻右舍互相认识多年,看向秋家人的眼神,有嘲讽,有敬畏,更多的都是不解和怪异。

    夫妻两脸上都泛着笑意,有种难以言说的骄傲。

    他们二十几年如一日地保护着家里的规矩,与旁人的境界早已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秋璐很平静地喝着银耳汤。

    莲子发苦,银耳微涩。

    八岁那年,被当着一众玩伴,还有叔叔阿姨的面,在单元楼下被抽了十几个耳光以后,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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