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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书奖励他,再次带他魂入幻境。

    幻境中,他看到一个新奇的地方,那个地方女子和男子同上学堂,同入官场,不管哪行哪业,都有女子的身影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女子和男子拥有同等的继承权,甚至可以独立门户,一个人就是一份户口簿。

    京城报社背后,必定有皇室的支持,这个观点已经为大多数人所默认。

    这样的文章都能登载在报纸上,是否能够说明其中深意?

    吕霏素来敏锐,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上元佳节,京城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谢明灼难得有空,伪装身份携林泛同游,叫二哥直呼“虐狗”。

    “何为‘虐狗’?”林泛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谢明灼:“别管他,他写话本疯魔了。”

    自从旬报改为日报后,谢明烁的工作量大大增加,其余新闻手下记者可以跑,可《天书》这个话本其他人实在写不来,只能他亲自操刀。

    元宵节他还在报社废寝忘食。

    报社门口放了一座信箱,专供百姓投稿。每天都有很多人投稿到报社,审稿之事他已经交给底下人负责,付梓之前才会过目。

    今夜元宵灯会,报社附近冷冷清清。

    他伏案书写,忽听门外传来动静,来人特意放轻脚步,可他拥有“五感增强”的金手指,毫无意外捕捉到。

    大半夜鬼鬼祟祟的,难不成是歹人?

    他倏然起身至院墙后,爬上梯子探头,一个衣着低调的女人悄悄投完信封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大半夜投稿?难道是因为女子身份不便,不愿叫人看轻?

    但敢来投稿就说明有勇气。

    谢明烁爬下院墙,开门,取出钥匙打开信箱。黄昏前报社干事清理过,入夜后无人来投,信箱里便只一个信封。

    他拾出信件,回屋子拆开,若真写得好,铁定给她登载。

    结果翻开之后,才看两页便怒极反笑。

    亥时正,谢明灼在林泛相送下回宫,刚到皇子所,二哥着急忙慌赶来,捉住她衣袖,愤愤道:“铁柱,你看看这个!”

    谢明灼展开,看了两页面不改色,待阅完之后,甚至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铁柱,你气疯了?”谢明烁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好气的?”谢明灼摇首笑道,“这封信来得恰到好处,我还得感谢那些人递出把柄呢。”

    谢明烁也回过味来,不由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怎么总有人不怕死,非要往他妹手上撞呢?

    第110章

    ◎修改律法◎

    崇南坊宅院。

    吕霏哄睡女儿后,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。离元宵节已过去五天,报纸每日发行,却半点没有提及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安慰自己,审稿需要时间,印刷也需要时间,再等等。

    况且报社也不可能听信自己一面之词,倘若真决定报道此案,也一定会派人查清楚。

    鉴于对朝廷反腐倡廉决心的信任,她不认为报社对这个案子不感兴趣,从报社一贯的风格来看,也不可能因为涉及女子而不屑一顾。

    不论如何,总要赌上一赌。

    至于是否会暴露身份,引来潜在的杀身之祸,她并非没有想过。

    然分析报社过往的报道,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文华殿。

    谢明灼听完杨云开呈禀,确定信中所说为真。二哥说那日投稿的是位女子,想必就是吕霏本人。

    她对吕霏并不陌生,一个用九万石粮食强势进入她眼帘的山西豪商,她不可能忘记。

    不仅不会忘记,她还着人调查过对方的底细。

    总而言之,吕霏是个擅长经营、手段不俗又能秉持良心的商人,这样的人败给宗族的强权和官员的贪婪,实在不应该。

    二哥的报社已经开遍大江南北,山西的分社也养了一批记者,用他们的口吻报道此事再合适不过。

    翌日,《京城日报》最新一期发行。

    吕霏昨晚睡得迟,起来晚了,带女儿出门散心,正好撞见对门的周邃。

    他拱拱手:“吕老板受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其余街坊也都上前安慰,还有人给她塞蔬菜鸡蛋,唯恐她穷得吃不起饭了。

    吕霏心中感动,婉拒之后忙奔胡同口报童处,买了一份报纸。

    看完之后,不由喜极而泣。

    报纸上,一位山西记者揭露了这场官府和宗族勾结,霸占吕家家业的大案,言辞犀利,痛心疾首,引发诸多热议。

    文华殿,谢明灼召来大臣。

    “今日报纸都看了?”

    看报纸已成了文人士子每日的消遣,各个衙署都从报社订了报纸,上衙第一件事就是坐下喝茶看报。

    众臣便知公主是为何事。

    户部尚书袁观德已经学乖,当即先回答:“回禀公主,老臣今早看了报纸后,简直是激愤填膺,此案必须彻查清楚,给吕霏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“滕世通,你以为如何?”谢明灼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方绩落马之后,吏部左侍郎一职由另一人顶上,不论是经验还是资历皆不及滕世通,而昌首辅因“年老体弱”时常请休病假,滕世通便成了实际意义上的吏部主官。

    他尚未入阁,但离入阁也不远了。

    滕世通素来擅长揣摩上意,不管这个“上”是什么人,他都会打起全部精神,力求让对方满意。

    公主监国理政,他不会像其他“老古板”那般心志消沉,反而因为公主勤政务实,他做起事来更有干劲。

    当官图谋名利者不在少数,但很多shsx人的初心都是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既然如此,何必在意皇位上坐的是谁?

    在意这件事的,不过是因为“党派之争”没了用武之地罢了。

    滕世通想得通透,答道:“回禀公主,微臣以为,交代要给,此案根源也要拔除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谢明灼微微前倾,“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“根源在于律法公道与宗法偏私之间的矛盾,到底是律法高于宗法,还是宗法凌驾于律法之上?”他说得一针见血,其余大臣面色微变。

    时人对宗族看得极重,无族之人如无根之浮萍,受人欺负时得不到宗族庇护。

    但同时,也有一些人困宥于宗族的束缚,宗法大旗一旦压下,少有人能承受得住,而这些人中,大多为女性。

    在场官员皆是宗族中的领头羊,他们受人尊敬追捧,根本无法共情那些受到宗法压迫的底层。

    律法理应是公平的,在面对特权与非特权阶级时,存在偏颇难以避免,但在同一阶层时,不分性别才叫公平。

    但启朝相关律法,显然受到宗法制的影响,单从继承权来看,女性的权益远低于男性。

    山西官员的确是依律判案,但明显也是钻了空子。

    启朝律例中的户令规定:凡户绝财产,若无同宗应继者,所生亲女承分。无女者,入官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,就是没有儿子,应先看看能否从同族过继男性继承家业,没有可以过继的,才能传给女儿。

    除却财产,爵位、武职也都与女儿无关。

    吕霏是独生女,按理说其父应从同族挑选过继之人,但他选择招赘。

    招赘之后,吕霏依旧算不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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