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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藏高台》30-40(第6/15页)
, “劳烦殷侍卫了, ”语罢, 寒暄两句,便赶忙往帐内走。
待眼前人的身影完全消失,景殷方才抬起眸子, 盯着莳婉的方向, 若有所思。
*
江煦去了前线,剩下莳婉一人, 一下子自在许多。
“姑娘, 您可要继续看那些游记?”画蕙见她闷闷不乐,建议道。
莳婉心中发梗,闻言,兴致不高, “先放一边吧,我待会儿看,多谢你。”
画澜刚采集完沙棘果回来,见状,笑着走到莳婉面前,打趣道:“姑娘可是想大王了?”莳婉待她们两人极为客气,如果可以,她们自然也是想长长久久侍奉着的,省得到时候冒出来个别的,还要再揣摩脾性。
再者,大王原先亦有吩咐,因此,这几日两人也总是卯足了劲儿,时不时给江煦刷上一波存在感。
次数多了,莳婉如今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妥之处,但现在江煦待她甚好,人又不在她身边,若是想要将这张长期饭票绑住,自然得注意言行举止。
她转移话题,“说起这事儿,大王派人寻来的书册,这几日应当都晾晒的差不多了吧?”
“都按姑娘的吩咐,寻了个干燥的树荫下,晒了小两日便好了。”
画澜笑问道:“姑娘可是要看会儿书?”
“不了吧。”江煦留下不少人盯着她的行踪,莳婉心中有数,也渐渐适应,况且,这些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尺度,想必也是被特意吩咐过,她如今看得开,也知凡事须得缓缓,不能过于着急,“日日看书,到真要考秀才了。”
“姑娘若是男子,考个秀才也是不难的!”画蕙在一旁恭维着,“奴婢听说,明年秋日,便要重开秋闱了,到时候,皇都那边肯定很热闹呢。”
“不过虽说女子不能科考,但姑娘您这日日用功,定然也是有回报的。”
“哪有什么用不用功,不过是以前没机会这么任性着,新奇劲儿过了也得缓一缓。”
画蕙为她摆好冰鉴,提议道:“不如咱们来打叶子牌如何?”
“叶子牌也得讲究彩头吧。”莳婉笑着否决,“而且,你们俩定也是不肯赢我。”
“还是算了。”
她接过画澜递来的沙棘果,细细拿在手里瞧着,橙黄的外皮微微发皱,莳婉旋即按照书册上的配方,简单处理好,烹煮起来。
这些沙棘果在烈日下足足晒了两个多时辰,混合着茶末,被清水冲泡后,再稍稍配上些梨皮颗粒,细细捣磨便又是一番风味。
茶水呈琥珀色泽,入口酸甜,一杯饮尽,煞是清凉解渴。
“姑娘,这茶汤的味道与先前薄荷所做的那款截然不同,但奴婢觉得,却都是极为好喝的。”
画澜见缝插针提议道:“姑娘心灵手巧,何不做出一大锅,好让将士们也解解暑?”
这样的行为无疑有些僭越,按常理,江煦不在,须得他的正妻才能这般操持的。
她一个妾不妾,仆不仆的凑什么热闹呢?
莳婉摇摇头,“这样不妥。”
见她左一否认,右也否决,两个丫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,画澜道:“那姑娘是想做什么,咱们陪姑娘便是了。”
“戍边的百姓们本领可多了,姑娘若是觉得闷,咱们也可以去看看呀。”
莳婉想到先前的乞巧节日,不自觉道:“戍边的人文风貌都是我不曾见识过的,之前乞巧节,确实也见了许多新奇玩意儿。”
画蕙与莳婉同样出身湖州,立刻道:“姑娘,不然咱们可以去城中看啊,听闻那里有许多艺人杂耍呢!”
城中距离这个营地足足近二十里路程,她们如今主仆几人过去,且不说花费颇多,光是引来的注意力,想想便是
“此事不妥。”
莳婉幽幽叹了口气,“罢了,我这也是心神不宁的,干什么也提不起精神,你们俩先下去吧。”
“我独自待会儿。”
两个丫鬟闻言,只得应声退下,待一切安静下来,莳婉方才松缓几分,整个人坐于桌案前。日头正好,帐内哪怕不掌灯,仍有几丝日光从缝隙中扫入,斑驳的光斑打在脸颊,刺得她下意识轻阖着眼。
心头的不安久久盘旋,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有些思绪混乱。
江煦已然离开三日有余,就连景殷也在昨日离开,想必再过不久,战事便要开始了,如今是七月中下,算起来,就算是小战役,怕也是得一月多的时间,若是规模再大些,还不知会耽误到什么时候。
届时待江煦再回来,有些事定然是拖延无门了。
可
她这次想到这事,想到要与他同床共枕,心中怎的也不是那么排斥了?
莳婉猛然一惊,呼吸急促几分,素白的手掌下意识轻按着心口处,那里,心脏正在规律跳动着,“咚咚”的声响,似乎很是健康,然而,靠近心脏仅仅两寸的地方,如今,依旧有一道泛白的细小伤疤。
疤痕被粉白的肌肤包裹,轻轻抚摸,甚至还有些发痒,可实则,三个多月,伤口早已经长好了。
是长好了的罢?不然,又怎么会这般心急担忧呢?
是何缘由,莳婉无法欺骗自己。
如今,她好像有几分担心江煦。
哪怕这份担心里,有惧怕、有恨意、有无数次欲要将其杀之后快的冲动,甚至,经历无数次摇摆,无数次想要留在他身边的犹豫和恍惚。
哪怕,这份复杂的情愫中,负面的成分,远远胜过偶尔微妙的安全感。
可,她确实是担心江煦的,担心她会真的受伤,命悬一线,如梦境一般,几乎要死在那个刺客特质的刀刃之下。
莳婉的面部微微抽搐着,柔软的唇,被一排贝齿紧紧咬着,下唇隐隐有些出血,她的指节无意识地微微颤动着,似是要从空气中汲取什么,也像是想努力抓住什么。
是啊。
她,怎么会担心江煦呢?
她
怎么能担心江煦呢?
*
边境接壤处,地面蒸腾着铁灰色的暑气,云层黑压压地直往下坠。
黑云压城城欲摧,几里之外,隐约可见突厥哨骑的剪影,将士们腰间的短刀反射着刺目的银光,烈日炎炎,颇有些晃眼。
两军中央,界河早已断流,河床内满是废弃的甲胄、兵刃,甚至不乏有类似尸体的东西,蜷缩成一团,在吗枝叶干草的掩盖下,散发出一阵难闻的味道。
俨然像是才死去不久的,尸体上方,至今仍有蚊蝇盘旋,发出一阵“嗡嗡”的声响。
两方大军对峙,皆是虎视眈眈。
舆图前,江煦负手而立,下首两列分别坐着几名幕僚,其中,以亲信萧驰节和景彦为首,分居于左右两侧。
待依次入坐,首席,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。
“阿彦,你这什么眼神?”
“万候义没来,我自然也能混个第一人。”萧驰节不甚在意,反倒还自顾自开起玩笑来,“不过,若是你弟在这儿,他定要坐你旁边的位置。”
景彦不置可否,“我弟弟还小,他自来也比较粘我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头忽地传来一阵清朗的嗓音,由远及近,不多时,脚步声传来,正是景殷,他一路走小道追赶,加上大军驻扎的这小半日,竟也没落下进度,顺利汇合了。
帐内如今都是自己人,景殷兀自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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