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文学 > 青春校园 > 荡失

40-47
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
您现在阅读的是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荡失》40-47(第7/21页)

又缄默不语。完全没有跟她一起继续追忆青春的打算。

    李絮却非要得到答案,双手捧住他的脸,强行望入那双藏匿秘密的琥珀眼,“什么意思,你讲清楚。”

    言漱礼表情冷淡,侧脸在她柔软的手心里蹭了蹭,“字面意思。”

    忽而灵光一闪。

    “该不会——“有些不可思议地,李絮试探着问,“当时那些人突然之间就转了性,只有口头上冷嘲热讽,没再做什么实质性的行为。是因为你,而不是因为陈彧吧?”

    言漱礼扣住她腕骨,不肯看她,视线转向屏幕里青涩昳丽的少女,冷声冷气道,“不然呢。只有你会认为陈彧说话管用。”

    平白无故得了一句数落。

    李絮也不恼,意识因酒意而微微沸腾,胸腔扑通扑通,骤觉心动得厉害。

    往事帧帧从脑海中掠过,不知还有多少被她遗漏、被他掩盖的细节。

    “…Fabien讲得没错。”沉默好久,李絮声音好轻地,又再想起那句评价,“言漱礼,你这人真的很奇怪。”

    什么都不说。

    什么都不表达。

    维持着表里不一的冷漠,与居高临下的自尊心。

    倘若李絮今天没有突发奇想地追问,他大概永远都不会主动告诉她。

    言漱礼不置可否,在失真的离别曲中,撩起薄薄眼皮睇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有好到哪里去吗。”

    他很不绅士地反击,用指腹摁碾着那枚唇环,声音冷冷的,又携几分指控,“前脚跟我表完白,后脚就随随便便跟那种废物在一起。李絮,你这人真的很善变。”

    他们额头抵着额头,维持一个将吻未吻的姿势。亲密地。亲昵地。

    言漱礼身上的费洛蒙,混合融化的冰与清苦的烟草,随着沉坠的视线,像琥珀轻轻裹住她。

    李絮本来想解释,时间线才不是这样。

    后来想想,又没有。

    她微微仰头,迎上去,在他唇边胡乱啄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半斤八两。”

    她掺杂私心,不太客观,甚或是寻求认同般下结论,“也算般配吧。”

    第43章 是漂亮。

    43

    洗漱过后。

    言漱礼赤着肩膊,拎了风筒从浴室出来,发现李絮不见了踪影,没在床上。

    与卧室相连的推拉门半敞。

    循着月色步入,满室幽暗清凉。远远即见那人一身雪白,宛若一枚精雕细琢的玉,瓌姿艳逸地坐在他的三角钢琴旁。

    拱形落地窗被推开,湖泊被柔软地引入建筑,水面跃动粼粼波光,翻涌一种令人沉溺的黑与蓝。

    这钴蓝溶入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它好漂亮。”

    发觉他来,李絮手指轻抚琴键,由衷感叹。

    言漱礼走近她身边,捻起几缕长长湿发,说,“很旧了。我初学琴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看得出来是诞生于上世纪的作品。经典稳重的棕褐色调,云杉木音板加枫木弦轴的制式,洛可可风格雕花蜿蜒其上,犹如藤蔓攀爬低语,无声诉说陈旧岁月。

    但也恰恰因为这份旧,所以它美得很有存在感。

    李絮心血来潮,试着在象牙琴键上敲落一串音符。

    音色薄薄的,轻盈纤细。音准都在,没有飘。Marie想必花费不少心思,定期请人调音维护。

    好多年不背谱,霎时间要弹,脑海中的旋律都漂漂浮浮地悬在空中,组合不起来。想了又想,手指从高音区滑过,下意识复现不久之前弹过的一支小奏鸣曲。

    ——“上帝的时间,是最好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巴赫的GottesZeitistdieallerbesteZeit。那首为葬礼而作的康塔塔。同时亦是李絮和言漱礼少年时,抽到四手联弹的那首演奏曲。

    凭心而论,这当真是一篇极其简洁、静谧且优雅的乐章。可惜李絮一如既往弹得糟糕,乐句与乐句之间时快时慢,胡乱黏连,演绎得毫无呼吸感。

    在她犹豫停顿的一刻,言漱礼垂眼俯首,握住了她悬而不落的腕。

    “MoltoAdagio.”他又一次提醒她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李絮抿唇一笑,完全没有羞愧的意思,“我没有赶时间,只是忘谱了而已。”

    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俏皮地眨了眨,懒懒上挑,姿态轻佻又昳丽。

    犹如月下礁石,等待一艘命定之船途径的海妖塞壬。

    压在掌心的皮肤,白呢,凉而细腻,像一尾光滑的鱼,令人疑心下一秒就会逃脱,忍不住要用更大的力气攥紧。

    然而这般纤细的骨,太过用力了,她该掉眼泪的。

    言漱礼松开青筋鼓起的手,淡声道,“坐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照原来那样?”李絮噙着笑,反手勾住他,引他落座。和当年一样,将有难度的低音区位置交给他。

    言漱礼与她肩并肩挨着,短发濡湿,肌肉贲张,神情冷淡而专注。在皎洁月下,好似雕塑家苦心孤诣创作而成的一尊神祇。

    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,沉默定调,搭建起和声基础与节奏骨架,慢慢引导她的旋律切入。

    她亦步亦趋,还是错了几处音。

    好在高音声部的误差,很轻易就能被掩盖在低音声部的框架里。

    似又不似的场景,有一瞬间错觉,恍惚回到了那间清晨无人的钢琴教室。

    少年人穿着黑白校服,距离极近又极远,坐在悬铃木投落的树荫里,相顾无言练习一首巴赫。

    而十六岁的李絮大概永远不会想到。若干年后,他们居然还有机会坐在同一张琴凳上,弹着同一首巴赫,尾指勾住尾指,眼睛望入眼睛,无声默契地吻在一起。

    吻得很轻。

    仿若羽毛。

    李絮被他捧住腮颊,思及往事,不由感慨,“还记得和你一起练琴的那段时间,每逢周三周五就会失眠。期待见到你,又害怕见到你。话也不好意思多说,总担心你嫌我聒噪。”

    “看不出你有多担心。”言漱礼与她鼻尖蹭着鼻尖,形容亲密,话却冷淡,“你自己数一数。你那时主动跟我说过的话,总共有没有超过十句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没有?你好夸张。”李絮笑起来,拒不承认,“当时自我介绍,我多热情,还特意跟你解释了‘絮’字究竟是哪个‘絮’。”

    言漱礼面无表情拂开她湿凉发尾,冷冷讲,“你不解释我也知道。”

    李絮唇边笑意未散,定定观察他半晌,忽而笃定,“那学期音乐选修课,不是我第一次见你,也不是你第一次见我,对吗?”

    她乌发长长一把,海藻般又厚又浓密,没吹干,浓云叆叇,滴滴洇湿了清瘦的背。

    言漱礼手掌宽而修长,轻轻一拢,就能将她整个人拢在手心。像藏着火焰,紧贴着燃烧,烫得她微微瑟缩起来。

    “午休的时候,你常常会一个人躲在网球场旁边的玫瑰园。”言漱礼声线很低,轻描淡写揭露一段记忆,“我偶尔过去抽烟,见过你在那里哭。”

    李絮盯着他看了半晌,又浓又密的睫毛眨了眨,扇起一瞬悸动的风。

    “你邀请我跳华尔兹那里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?”李絮很无所谓地笑,将重心伏在他身上。

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

阅读页设置
背景颜色

默认

淡灰

深绿

橙黄

夜间

字体大小

九月文学   百度   搜狗搜索   必应搜索   神马搜索   360搜索   今日头条

九月文学|眼睛到不了的地方,文字可以。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,是恰到好处的美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