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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-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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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言漱礼俯首瞧她,没有即刻回应。

    李絮挑眉回视,执意要一句答。

    她身上有一道标志性的广藿玫瑰香。

    市面有售的普通沙龙香,混合她自身的体温与荷尔蒙,重塑出一片携有青绿枝叶气息的露水玫瑰。生于湖畔的修道院,或悬崖边的废弃古堡,围裹清晨湿漉漉的水汽,弥散惨绿的、苦凉的、诡丽的野生药感。

    极具成瘾性。

    言漱礼轻轻嗅她香气,为她构筑出一个安逸怀抱,不紧不慢凝视她眼睛。

    “觉得你很奇怪。”他最终吐露答案,顿了顿,语气像用钴蓝蘸水笔在镜面写字,“又觉得你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李絮的手像一块绮丽绸缎,亲昵地按在他心口,不允许他有任何回避。

    “哪里奇怪?”她细细声问。

    “总是言不由衷。”言漱礼将她锁在眼底,逐字逐句描摹她与少女时期重叠的面容,“总是勉强说话,勉强笑。”

    明明那么不情愿。

    多看一眼就看得穿。

    “我笑得很难看吗?”心底有一种莫名滋味涌动,李絮似笑非笑抿出梨涡,“那你还说漂亮?”

    言漱礼久久凝着她,覆有薄茧的指腹,碾在那枚冷硬的唇环上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面无表情“嗯”一声,俯下身,低低讲,“——是漂亮。”

    笑得漂亮。

    哭得更漂亮。

    风脱身而去,沿着模糊的夏夜,在黑暗中造船。

    李絮白皙的耳根发红,转过清丽湿润的一张脸,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。

    她浑身都在抖,不敢完全坐进他怀里。软绵绵两条胳膊搂不住眼前人,错手摁在黑白琴键上,发出令人惊颤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言漱礼那双弹钢琴的手,在她身上反复游移起落,将她当作一支漫长得没有穷期的夜曲来演奏。

    “舌头吐出来。”他冷静而充满掌控欲地紧抱她,喂她吃更多,让她发出更可怜的泣音,“宝宝。”

    李絮受不了他这么叫自己,呜呜咽咽地,眼泪掉得更凶。

    言漱礼冷心冷肺,不是会在这种时候心软的人。他将她敞开,衔住她的软嘴唇,湿涔涔地缠着,一点点吃掉她,也逼她一点点吃掉自己。

    月光与湖水柔软地淌入房间。

    云销雨霁,李絮昏昏欲睡,面对面陷在言漱礼怀里。

    明日要早起,言漱礼控制时间,没有没完没了地折腾。

    他轻轻捏她手指,观察她打瞌睡的样子,觉得她像躲在雪地里即将冬眠的小动物。忍不住亲了亲那片睫毛。得到抱怨的呓语。收敛片刻,又悄悄亲了亲她秀丽的鼻尖。

    李絮意志半梦半醒,像浸在一片温暖的湖水里,被平静而汹涌的情绪萦绕。

    李絮没有多少实践经验,但很擅于观察。她知道大多数普通人的恋爱,无非就是技巧夹杂真心。犹如一场势必要分出胜负的角力,谁先交付感情,谁就处于被动,屈居下风。

    但言漱礼不是那样。

    他对她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与委蛇与欲擒故纵。没有诱哄或逼迫她低头。他甚至没有想要赢。

    有时候难免会觉得这是美梦一场。

    太过幸福了。总感觉将来会有巨大的不幸等待着自己。需要不断自我告诫,不断自我暗示,不可以再盲目地沉沦下去。

    然而心底缝隙,又生出另一道微弱声音,推翻以前坚守的观点表示抗议——

    不论结局如何,曾经拥有过美梦,总胜过始终一无所有吧?

    许是见她一直若有所思,言漱礼轻轻描摹她眉眼,开口问,“在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又哭又骂催我快点结束,结果时间就是用来发呆?”

    “…我很认真在酝酿睡意好吗。这是很重要的流程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流程?”言漱礼面无表情,又问,“在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李絮胆大包天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言漱礼捏了捏她腮颊。

    “在想——”李絮捉住她的手,贴近,在他心口蹭了蹭,“好喜欢夏天。要是夏天永远都不会结束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言罢,她慢慢闭上眼睛。感受言漱礼不住落下的轻吻,不一会儿,再也抵挡不住困意,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无限下坠的梦中。

    雾蒙蒙一片黑蓝。

    有人伸手接住了她。

    那种不安的漂浮感停止了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。

    他们醒得很早。

    洗漱完毕,李絮换了一条利落的露肩连体裤,言漱礼仍是一身极简考究的黑。

    下楼的时候,Marie还在睡梦中,管家早早为他们准备了餐食。

    认真吃完,言漱礼拿了一把花艺剪,到祖母的花圃里,逐支逐支剪了一束白玫瑰。李絮在旁帮忙削去荆刺,再用牛皮纸简单包扎起来,打上一个蝴蝶结丝带。

    施塔恩贝格小镇面积不大,无论去哪儿,都不需要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言漱礼没有开昨天那辆声浪轰鸣的布加迪,反而在祖母车库里挑了一辆劳斯莱斯古董老爷车。德国车没有严格的报废年限,经常可以在路上见到老爷爷老太太驾驶各种复古车,李絮自己倒还是第一次坐。

    时间还很早。日光尚且微弱。湖泊上空浮动薄薄一层晨雾,若隐若现蒙住视野。

    敞篷车沿湖行驶,伸出手,仿佛可以触摸到风的心脏。

    很快,抵达修道院山下。

    李絮抱着白玫瑰,与言漱礼手牵手,路过几个晨跑遛狗的小镇居民,慢慢登阶爬上山坡。

    十字架高悬,推开修道院的木门,即见被鲜花簇拥的墓园。

    言幼薇和EliasRosenbaum葬身海底,寻不回尸骨。怕他们的魂魄漂泊迷途,辨不清归路,他们的父母在云城与施塔恩贝格,都各自为他们立了合葬的墓碑。

    波浪起伏的大理石上,一对相拥躺卧的爱人,经由雕塑家之手雕琢复刻,恒久长眠于此。

    李絮将白玫瑰放下,右手置于冰冷的石头之上,心中默念祈祷。

    清晨的墓园寂静、庄重且肃穆。

    言漱礼和李絮没有说话,甚至没怎么对视,只静静牵着手,在墓前站了许久。

    天慢慢亮透。

    日光越来越滚烫、越来越明朗,晨雾渐渐散去,显露出湖泊原本的清与蓝。

    仿佛后知后觉时间的流逝,言漱礼终于动了动,弓身俯首,右手轻轻抚过墓碑上两个名字。

    犹如某种永恒的联结。

    他由此汲取力量。

    直起身,他感觉李絮在非常用力地回握他的手,格外宽容,又格外温柔。

    “感觉今天是个好天气。”她俯瞰日光底下耀眼的湖泊,冲他笑了笑,“回去吧。奶奶应该在等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第44章 事实就是很可怜。

    44

    夏日最盛大、最热烈的七月。

    李絮毕业了。

    今年他们专业的答辩场所定在旧校区,从公寓步行几分钟就到,不必特意跑去ManifatturaTabacchi那边的新校区。

    清晨早早醒来,李絮仔仔细细化了个全妆,挑了一条不规则斜裁单肩小黑裙,搭配切尔西靴。长发挽起,以一枚单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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