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》70-80(第10/14页)
书,得回宋州原籍,由当地官员考核,才能作为贡生资格方能回到京城参加考试。
备考科举是全天候的任务,需要常年累月地读书作文,若是离开芙蓉盏,张澈就没了生计,谁来供他读书呢?
张澈道:“葛进士再怎么说也有个秀才的爹,七八岁开了蒙,四书五经滚瓜烂熟,我这半路出家的,乘马车也追不上人家。将来……将来,一定让我儿读书就是!便是砸锅卖铁,也要供他堂堂正正地念圣贤书!”
张澈这话,是说给他自己听的,程虞听了悄悄红了脸,“阿澈现在这样也很好呀。”
“怎么,阿虞,你不想当个进士娘子?你想想,你若是当了进士娘子,出门就是大轿子,人人尊称你一句夫人,从此以后绮罗绸缎随便你穿,威不威风?!”小双道。
程虞捧着脸道:“好威风呀!那以后人家就不会看不起我是个厨娘了……”
大双嘀咕:“你说,咱们是挣了点小钱,可始终被视为杂类。胡员外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,别看他捐了个官,这汴京城可没一个瞧得上他的。如今女儿的事情一闹,更无人替他说话,我听说,他都打算辞官回鄂州了。”
“阿虞!咱们醉蟹还有多少啊,够不够上两盘的?”这时,沈芙蕖急急忙忙从后厨走了出来。
几个伙计看见沈芙蕖走过来了,都不再说话。
回想那天,马车停在芙蓉盏门口,车帘一掀,大理寺的陆大人先从车上跳下来,随后,沈芙蕖竟搭着他的胳膊从车里一跃而下。她打扮得漂漂亮亮,怀抱一束荷花,满脸是藏不住的喜气。
两人的往来显然超越了正常的范畴。
你说他们的沈掌柜好吗?
当然极好!容貌才情样样拔尖,是女人堆里难得的豪杰,可惜错投了商贾的肚子,哪怕生在寻常耕读之家,也好过如今这般尴尬境地。
两人私下往来,若被御史台的瞧见,弹劾陆却唯利是图、玷辱官箴、勾结商贾,他这官还要不要做了?
唉——可惜啊!几个伙计都这么想着。
不知是谁先喊了声“看榜的相公们来了”,整个酒楼顿时骚动起来,原来是那些高中的士子,一颗心总算落了地,随即便张罗着来到芙蓉盏用午膳。
“恭喜高升!”
“诸位相公这边请——”
“相公要包间吗?”
“坐大堂就可以了!”
“得嘞!”
跑堂的嗓音都比平日亮了,刚撤下邻桌的碗碟,一转身就被个满面红光的年轻士子塞了把铜钱:“拣你们最好的酒菜上!今日某请同窗们吃酒!”
跑堂的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,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这些相公们,都好气派啊。
一下店里来了这许多客人,程虞等人不敢怠慢,立刻都回到后厨,各司其职。
临窗的座位最抢手,因为高谈阔论起来,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感觉,而且既能吸引大家的注意,又不显得太张扬。
几个士子挤在窗前,还在激动地比划着:“方才看见没有?陈兄的名字就在二甲第十七!”
“王贤弟更是了得,竟挤进了一甲!”
“我考了这些年,总算……总算中了……”
“咱们都算苦尽甘来……快吃快吃!这芙蓉盏虽是新开的酒楼,味道可不比那些老牌酒楼差。”
跑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“红烧肉一份——祝各位老爷红袍加身!”
“酸菜鱼来喽——盼诸位如鱼得水!”
因是临窗,几位士子一边碰杯,一边朝楼下望去,忽然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瞧……那个是葛明?都成进士了,也不知道换身衣裳。”
“考试的时候我就坐他旁边呢,吃的蒸饼都是馊的,隔着木墙我都能闻到,你们说,他哪有钱来这里吃?”
如此议论,大堂里的食客都投来目光。
来人正是葛明,衣裳打了无数补丁,寒酸得还不如酒楼里跑堂的伙计,他不顾堂内食客好奇的目光,对着迎上来的沈芙蕖,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沈娘子,在下今日是特来拜谢。”他目光诚挚,“昔日潦倒困顿,若非娘子一饭之恩,允我以工换食,绝无在下今日榜上之名。娘子当年藏在食盒底的那块炙羊肉……那是我三年来尝到的第一口荤腥。”
沈芙蕖赶忙虚扶一把,笑道:“葛相公言重了,是你自己寒窗苦读,才华得遇明主,我又岂敢居功。”
葛明摇头:“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娘子恩义,在下永世不忘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大家还记得葛秀才嘛?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
第78章
沈芙蕖有些不好意思,那些蒸饼馒头,也确实值不了几个钱,然而葛明如此感激,可见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
几个衣着朴素食客,闻言不禁动容,纷纷举杯向葛明致意,眼中满是敬佩。
那几位靠窗的士子,却交换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。
“好歹也是读书人,怎么沦落到要靠商贾施舍度日。”
另一人嗤笑接口:“可不是?这等出身,往后在朝堂上如何立足?”
葛明只当听不见,对沈芙蕖又深深一揖,低声道:“滴水之恩,葛某必当涌泉相报。”
沈芙蕖想起自己在草市坊的日子,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,为照顾葛明情绪,便请了他进包间详谈,又让程虞等人拿了些下酒的小菜。
葛明在草市坊便察觉到,沈芙蕖并非一般女子,于是当沈芙蕖问起他今后想要去哪任职时,他道:
“不瞒沈娘子,授官在即,葛某心中已有志向,愿入三法司,大理寺、刑部,或者御史台都可。”
新科进士,多半会选择馆阁、国子监等清要显贵,要么就去三司这类实权部门,当个知县或各路转运使,也是很好的去路,主动去三法司的人,还真是少之又少。
当然有个人除外。
葛明说:“馆阁要的是座师提携,三司要的是盘根错节的关系,我一个通州来的寒门,无父兄可倚,无同门可仗,实在不必费心思索投身哪个门第,找个不挑出身的地方,踏踏实实做事就行了。”
沈芙蕖点头,这里能看出,葛明不钻营取巧,是个非常务实的人,“三法司,尤其是大理寺,多用无派系之累的实干之人,只要你能力出众、吃苦能干,在这些地方,还是能扎住根的。”
以前沈芙蕖找他润诉状,发现他对当朝律法吃得很透,也是他让自己不要揪着家产侵占不放,转告沈玉裁私贩硇沙,后者明显比前者严重百倍。当然,此案关键证据消失,这也就不提了。
葛明刚当上新科进士,自然与其他人一样,满腔抱负,也想大展宏图。
“法为国之权衡,时之准绳。若能进三法司,不求能扭转乾坤,但求在其位,谋其政。审案,则必究其实,不使无辜者蒙冤,不令有罪者逍遥。核验法令,则必衡其理,察其是否贴合民情。”
沈芙蕖静静地听着,面前浮现了陆却的样子。
“葛相公有此志向,实乃百姓之福。”沈芙蕖由衷赞道,举起了茶杯,“我便以茶代酒,预祝葛相公,能守得初心,不负所学。”-
午市最鼎盛的热闹渐渐平息,堂内的食客走了七八,伙计们刚松了口气,准备收拾碗筷,稍作休息。
程虞招呼大家:“今天炸鱼做的有点多,咱们中午有口福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