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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》20-30(第9/15页)
她瞳孔骤缩,脑中一片空白,僵滞在原地。
几乎同时,一个身影扑了过来,挡在她身前——
晏涔转眼被严密地拢在一个带着皂角气息的怀抱里。
而下一瞬,“噗”地一声闷响,怀抱的主人身子颤了一下。
晏涔难以抑制地睁大了眼。
她十指下意识死死揪住身前这人的衣料,声音发颤,“师兄……师兄!”
太阳穴随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巨大的恐惧和崩溃像是在深水中劈开了一道缝,经久的记忆终于跃出水面,冲到了晏涔眼前。
……
被抛下马车后,她摔进了逃命的人群当中。
她眼前一阵发黑,身上没有哪不疼的,个头又小,好悬被踩死。幸亏一个大娘眼疾手快给她捞了起来,扛在肩上一路狂奔。
但是南夏军还是追了上来。
他们纵马射箭,高呼此起彼伏,以“打猎”的方式用箭矢瞄准逃窜的百姓,流箭漫天落雨般袭来。
大娘扛着她一边躲,一边狂骂南夏人真是狗娘养的王八犊子。突然,不重样的骂人话戛然而止。
大娘的身体剧烈一颤,原地僵滞住了。
她伏在大娘肩上,也茫然地愣住了。
“噗”地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,鲜血溅在她眼睛里。她在一片血色中,看见一支长箭没入大娘后心。
那支长箭颤抖的尾羽跨越十数年光阴,与此刻沈释后心所中的那支箭重合,晏涔眼前仿佛又一次被染上血色。
晏涔本以为今日之后,她不会再给师兄离自己而去的机会。
可是……
这世间好像永远都不能遂她的愿。
当年的场景再一次复现在她眼前,师兄离开的恐惧又一次爆发。
晏涔此生最大的两样恐惧被多年压制给扭曲成了一触即溃的愤怒。
晏涔不知道自己眼底几乎瞬间布满了红血丝。
她耳边只有箭尾的铮然之音,怒火烧到她头顶,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地说:“我要杀了你们。”
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,自己脚下已经多了四五具尸体。
而她正半跪在地,双手握着一柄长剑,剑身向上没入一个天枢卫胸膛。
那个天枢卫的弓还握在手里,另一只手里的匕首还没来得及砍下来。
她的五官知觉缓缓突破那层膜,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两个时辰前,在成墨家中,面对随时会置自己于死地的黑衣杀手,她尚且还因心底的恐惧而没有要了对方性命,差点反被击杀。
两个时辰后,她便已身在地狱,化身修罗。
师兄的性命,让她跨越了那条天堑般的鸿沟,走上了截然相反的命运。
巷子中已陷入混战,一片金石相交的铿锵声,天枢卫和沈释的亲卫打得难舍难分。
滚烫的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来,晏涔握剑的手掌心开始感觉滑腻。
她唰地拔出剑,起身,弓箭手如垂死挣扎的鱼般倒在她脚下,她毫不犹豫地跨过去,机械地朝下一个弓箭手走去。
他们竟然敢在她手里夺走她的师兄。
……她要杀了他们。
而这时,一只手突然拦腰箍住了她。
晏涔眉眼间戾气浓重,反手就要刺出一剑,却听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:“晏涔!”
晏涔倏然愣住,脸上一片空白。
她那一腔穷凶极恶的仇恨,如三昧真火熊熊燃烧了一半,陡然被观音菩萨的杨柳净瓶水浇灭了。
而背后这位“观音”生的身高腿长,肩背宽阔,力大无比……好像还是她师兄。
晏涔卡壳一样,缓缓抬起头望去,瞥见了她师兄充满血色的薄唇。
晏涔面无表情:“……”
沈释把人拦下,拖到一个安全的角落。不等晏涔质问,抬手一扯衣襟,露出中衣外那层泛着光泽的金丝软甲。
他抓起晏涔的手,放在自己胸口上。
即使透过一层软甲,晏涔也感觉到了肌肤传递出来的滚烫气息,和那强壮而有力的心跳。
“箭只扎进了金丝软甲,没刺破我皮肉。”沈释沉声道,“小涔,抬头,看着师兄。”
晏涔怔然抬眼,对上师兄冷静坚硬的双眼。
“我今日穿了金丝软甲,否则不会用身体去挡箭。我答应过你,对祖师发过誓,一定会平安回到你身边,所以我会竭尽全力保护自己。”
沈释语速飞快,有条不紊地解释道。
“师兄还活着,什么事也没有,明白了吗?”
晏涔眼底的血丝消退些许,她静了静,缓缓点了点头。
沈释缓缓呼出口气,仿佛后怕似的,他一把将晏涔的脸按在怀里,手臂收紧,几不可闻道:“……福生无量天尊,多谢祖师庇佑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很久以后:师兄我们再来一次那个吧,就是摸你胸肌的那个
第27章 拓片的诅咒(二十五) 临死之前,
瞟见这一幕的阿粥等人都暗自啧啧称奇。沈释冷情冷性, 甚少同人肢体接触,更不用说姑娘家。
看来晏姑娘这个师妹对将军而言,真的无比重要。
师兄平安无事, 晏涔自然冷静下来。
理智回来以后, 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:拓片呢?
晏涔脊背都毛了起来。
箭射过来时她躲闪不及,拓片掉到了地上,一时间竟不知所踪。那玩意薄的要命,晏涔此刻回过神来,不由得心惊胆战:这黑灯瞎火的, 一个没看见踩烂了可怎么办?
晏涔立刻与沈释两头分工,她去马车旁找拓片,沈释则提着剑加入混战, 挡住想要靠近马车抢夺拓片的天枢卫。
刘琰和胡元良一左一右躲到了马车后。晏涔见他们死不了,也就没管,点起个火折子, 专心在马车四周搜寻起来。
地面上没有……她伏地趴下,往马车底下望去。
果不其然,拓片掉在马车底部中央!
晏涔顾不上高兴,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手臂不够长, 她苦恼地拧眉一琢磨, 自己身形偏瘦,应当能爬进去……
而就在这时, 不远处的通州府突然喧闹愈盛, 传来惊恐的呼声:“不好!火势控制不住了……牢房开始塌了!来一队人跟我走!把东边的柳树砍了,挖防火带!”
晏涔眼睫一动。
而她细密长睫落下又掀起的刹那,另一只手闪电般出现,一把抓起了那张拓片!
晏涔猛然一惊, 腾地从地上爬起,还不小心撞到了头。
她捂着额头,一个箭步冲出去,只见一个背影夺路狂奔,直往通州府衙冲去。
是胡元良!
晏涔心中微紧。
胡元良一心要毁掉拓片,这要是让他回到他的地盘,岂不是更难拿回来了?更何况他的“地盘”现在火势失控,比这巷子危险多了!
若真如刘琰所说,拓片一毁,寻找私库之路断绝,会导致天子的报复……那么不止他们师徒要遭殃,万福观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劫!
冷芒掠过,沈释一剑逼得崔志后退数步。听见动静,抽空看了晏涔一眼:“怎么了!”
晏涔万不敢赌,匆匆丢下一句:“拓片在胡元良手里!”随即转身追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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