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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》30-40(第5/17页)
晏涔想起来了,“哦!是那个师父说可以托付的旧友……应州知州黄廷兰?”
“是。”
边守拙:“如果你已经决定了,那就去应州探个究竟吧。待我回朝,自会向陛下禀报你……你的这些事。朝中有为了处理特定事务而专门设立的‘使职’,给你设一个,应当不难。”
·
大局未定,一行人暂时还不能回客栈,先住在州衙的寅宾馆。
喝过宋掌柜送来的汤药,沈释压着晏涔的脑袋,推她去床榻上躺着,不准再想着想那,万事都等休息好了再说。
晏涔的确也有些困了,靠在床榻上打着哈欠。
沈释本想给她掖被子,刚一抬手,忽地想起在今夜另一张床榻上,他握住晏涔脚腕时,掌心下隐隐感到的一瞬僵硬。
于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,又收了回来。
“自己把被子盖好。”沈释说完,顺手拿起晏涔方才丢在桌上的手刺,转身出去了。
晏涔迷迷糊糊的神思被这句话刺了一下,顿时醒了过来。
她怔了怔,下意识望向沈释的背影。
屋中昏暗,只有桌上的烛火还燃着。
沈释宽肩长腿,身形精悍颀长,在光影下被衬得格外冷硬。
晏涔心里突然有些别扭。
刚到万福观的时候,她睡觉不踏实,常做噩梦,不仅踢被子,还能睡着睡着就掉过头来躺着。
师兄如果听见她在梦里哭,就会过来陪她一阵。师兄做事细致,会一次次细致地给她掖好被子,边角也压得严严实实,从不厌烦。
有时候她半梦半醒中,会以为是娘亲来看她了,还会拉着师兄的袖子哭着喊娘。
师兄的照顾太久了,久到晏涔已经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。
……理所当然到,这次师兄没有像?时候那样对待她,她都会忍不住生出一丝失落。
门打开又阖上。晏涔盯着沈释方才站的位置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被褥。
她把被子往身上一裹,缩了进去,只露出一双眼睛,闷闷地望着门小。
然而只有雨声潇潇依旧。
·
沈释坐在廊下石阶上,将手刺放在哗啦啦往下淌水的雨链底下冲洗,血迹被冲刷而下,顺着水流渗入地缝中。
阿粥从廊下经过,见他独自坐在那里,面色不虞,便停下脚步问道,“将军是在担心晏姑娘?”
沈释按着眉心默认了。
阿粥便宽慰道,“是担心她第一次杀了人吧。我第一次上战场杀人,也手抖了好几天,还做了好几宿噩梦呢。晏姑娘若是害怕的厉害,我再去找宋掌柜要几副安神的药方……”
手刺洗净如新,沈释便收回,用衣袖擦拭:“我不是担心这个。”
阿粥:“啊?那您是……”
“晏涔不记得自己四岁以前的事,只记得名字和生辰。”沈释顿了顿,“师父当年给她看过命格……她命宫坐杀星。”
阿粥无声睁大了眼。
作者有话说:
【赤子之心者,动天地,感鬼神,横六合而无逆】化用“夫至信之人,可以感物也。动天地,感鬼神,横六合而无逆者,岂但履危险,入水火而已哉?”出处《列子·黄帝》
第34章 金石寻访使 “要握着吗
阿粥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, 问:“将军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将一个人的命格看做舆图,有的人是一马平川, 有的人就是山谷悬崖, 还有的人会在平坦很久之后突然遇到断崖。”沈释微微叹了口气,“晏涔的舆图上就有无数断崖峡谷。”
这个比方对于阿粥这样的行伍之人来说很好理解。
“哦!我明白了,那晏姑娘的命格就像咱们驻地那边的山林?陡峭难行,需得砍树开路才能走下去。”
沈释颔首,“穿过这样的地形, 就只能走狭径与绝路。师父说,长此以往,若无人约束开解, 会很容易变得偏执病态、杀意无制。”
云山道长希望能通过“修心”“修道”来减弱这份偏执,让晏涔尽量平稳地行于世间。
所以一向溺爱的师父,这几年对师妹的修行管束越来越严。
“她今日虽是受了刺激才动手杀人, 但出手利落干脆,没有半点迟疑。可就在一个时辰前,她还会因为手软而对杀手手下留情。”
这种转变之迅速实在是让人心惊。
沈释握着手刺,一点点收紧指节, 手背上青筋凸起, 指骨清晰可见。
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在雨声里:“我是在担心,有的门一旦打开了, 就再也关不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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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水瓦流下的雨水连成一片, 珠帘似的。晏涔探头看了一眼门外,她在二楼,外面是个连廊,此时正空无一人。
晏涔又合上门, 钻回被子里。
她方才努力睡了很久也没睡着,总是翻来覆去的。
一闭上眼,眼前就掠过长剑捅穿那个天枢卫胸膛时的场景。血顺着剑身流下来,流到她的手上,滚烫而黏腻。
……她杀人了。
晏涔越躺越烦躁,索性坐起身,放轻了脚步,打开门想看看沈释去了哪,可惜什么也没看见,只能又认命地躺回来。
她随手抖了下被子,重新铺平,骤然发觉手上劲力似乎……不太对。
晏涔愣了下,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,终于反应过来,自己两只手都在颤抖。她垂着眼,眼尾长睫微垂,将圆润的眼型勾勒出了一尾修长凌厉的弧度。
咬着牙,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腕,想要强行压下。
体内澎湃的杀意让她浑身颤栗着。
除了到达极点的愤怒,她好像还在……兴奋。
两只克制不住颤抖的手捂住了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模糊的淅沥雨声中,出现一道清晰低柔的嗓音:“睡不着?”
晏涔的思绪猛地被拽回来,鼻腔里的血腥味散去,她又重新闻到了空气中湿润的水汽。
“……嗯。你怎么知道?”
“听见你要把自己翻成麻花了。”沈释走了过来,在榻边坐下,伸出自己的手,“要握着吗?”
晏涔拧过上半身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。
她刚到万福观那会,不敢自己睡,还怕黑,必须燃着烛,便缠着师兄陪她,等她睡了帮她灭烛。
沈释一开始坐在案前看书,后来见她老是翻来覆去,索性坐在她床边,强行锁着她手腕,逼她老老实实躺着。
没成想,她真切地感受到身边有人守护,知道自己安全,慢慢的也就安心下来,能睡着了。
于是后来,沈释干脆就一只手拿着书看,另一只手任她抓着,直到她八岁敢灭蜡烛再睡觉,梦魇也几乎没有了之后,才不再陪她。
十九岁的晏涔迟疑了一下,果断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师兄掌心。
师兄的手掌比七岁时宽大很多,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起来。晏涔清晰地感受到他指骨修长劲瘦,指腹和掌心的薄茧有些粗糙,轻微地扎着她。
师兄的手,在战场上应当杀过无数人吧?他……也会像自己这样吗?
沈释大概是刚清洗完她的手刺回来,肌肤微润,但依旧温热。
熟悉的热度顺着皮肤流淌入心口,不安分的心跳立刻平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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