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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》60-70(第8/18页)
拿到那个图纸呢?他太绝望,也太害怕了,所以只好走了绝路。
“当时我们路过应州,在河边救下了想要投河自尽的云山。我们询问他因何事自尽,云山便将此事告知了我。
“他说他不知道要怎样活下去,他无法继续在书院读书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给家人报仇。
“我想,他这样的人,这样的出身,这样的经历,恐怕只有和前尘彻底一刀两断,才有办法继续活下去。
“于是,我便问他要不要加入万福观,斩断尘缘,不再有仇恨,也就不再恐惧。
“思量一夜过后,他便同意了。”
“所以云山会求助道观,是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当年他在应州发生了什么。
“而当时在应州,还有一个知情人,那就是云山在青盘书院的好友,黄廷兰。”-
宋云生与黄廷兰,是青盘书院当年人人称道的两大才子。
黄廷兰出身寒门,而宋云生乃朝中工部尚书之子,两人本是云泥之别,但在青盘书院中,他们可以抛去身份地位的偏见,以才学相交,互为知己。
直到大楚三十五年,各地群起争雄讨伐昏君。大楚向南迁都,大梁在北建立新京,年号永安。
此后,就是大梁与大楚南北僵持的四年。
应州恰好在交界之处,而双方都想笼络书院人才,便不约而同地保护了这片净土。
但眼看着将要科考,宋云生开始与黄廷兰产生分歧。
宋云生人在青盘书院读书,家却是在楚都,父亲更是工部尚书。他坚持该去大楚入仕,梁国乃是乐央公主曾经的驸马所建,乃是“乱臣贼子”,他们怎能背叛君主。
黄廷兰却认为大梁新朝建立,正是缺人的时候,大楚已是强弩之末,楚帝更是无能昏聩,去大楚科考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二人都想在仕途上有所为,却没想到最后在这件事上有了分歧。二人没有对彼此说过绝交之言,在书院中维持着君子之交,或许他们曾经也想要挽回友情,可世道如此,他们也无能为力。
直到大楚三十九年,永安四年。
楚都被攻破,大楚亡国。
宋舟全家葬身于爆炸之中的消息传到应州,宋云生脸上所有血色霎时褪去,急火攻心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他寻了短见,被路过河边的万福观众人救下后,躺在床上闭目绝食,毫无生志。
黄廷兰听闻后,不顾书院其他学子称之“前朝余孽”的阻拦,飞奔赶来,守在他床边,苦劝了许久。
他说,至少这么多年的才学不能辜负,至少要拿到青盘书院的文牒。
如今大梁新建,正是广纳人才的时候,科考比从前容易得多,他们可以一道去考,一道入仕……就算不科考,宋云生也可以留在书院做教谕。
宋云生考虑了一夜,拒绝了。
他选择了万福观。
黄廷兰总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好友眼中的万念俱灰。
黄廷兰同样是心性机敏的读书人,随即急道,“那我与你一同去!既是挚友,自然应当同行!”
宋云生靠在床榻上,脸色苍白,轻声笃定地阻止他:“你不能去。”
黄廷兰是寒门,他苦读多年,为的不就是出人头地,为天下太平做出一番成就吗?现在天下一统,科考更是如火如荼,黄廷兰必须抓住这个机会。
分别那日,两人站在书院门口,黄廷兰握着宋云生的手,眼眶红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宋云生笑道,“哭什么?我是去过逍遥日子去了。承迁,你以后做了官,可有的苦活累活干了,将来你做了大官,我就去你府上蹭饭。”
他顿了顿,转眼望向远处山间的雾霭,轻声缓道:“你就当连我的那一份仕途之路一起走下去吧……你要替我看到天下真正海晏河清的那天啊。”
说到最后,宋云生仍面上带笑,却眼圈泛红,语带哽咽。
黄廷兰含泪应下,“我会在官场上做出一番事业的……若是将来有一天你的身份被陛下发现,我就能用我的身份和人脉护你。”
宋云生扯着唇角,勉强笑了笑。随后深吸了口气,语气一转,恢复了几分平日的轻快:
“行了,别在这哭哭啼啼的了,我帮你算上一卦,问问你的前程如何?观主这些日子教了我一些,他人很好,毫不藏私,我受益颇多。哦,对了,他还替我算了命,说我命中确实有此一劫,但都能逢凶化吉,仕途不适合我,反倒是过平安日子才能保我周全。”
宋云生埋头嘀咕一阵,惊喜地抬头:“承迁,你官星高照啊,他日必飞黄腾达,入阁拜相也说不定!……我等你亲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,海晏河清的那一日啊。”-
当初两个少年人的约定,在官场的浪潮磨砺下逐渐褪色,时至今日,皱纹与白发攀上他们的面容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难怪封谦说,青盘书院的进士提名碑上,没有“宋云生”这个名字。
晏涔茫然地往关押黄廷兰的那间柴房望了望,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如果当初,黄廷兰和师父的友情堪称高山流水,那为何今日,黄廷兰会对她痛下杀手?
只是人心易变而已吗?
她身旁传来沈释始终沉定平静的声音:“一年前,师父被工部南有容举荐堪舆,其实是被陛下发现了真实身份吗?”
元宝观主沉声道,“是。”
他说,“到了大梁新京的京郊,我们偶尔发现应山上有一座废弃的道观,便将之利用,建了万福观。
“此处离新京太近,云山不是没有犹豫过,但想到新帝并没有见过他,他也已改名换姓,如此便留了下来。可惜后来,陛下在南边抓到了一个前楚旧人……
“那人透露了前朝私库的存在,和云门十三品这条线索。工部南有容其实只是奉命上门,转达陛下口谕:要么交出图纸,要么负责以修筑官道为掩护,堪舆寻找十三块碑刻的下落,找出私库的位置。”
晏涔睁大眼:“要么交出图纸,要么找出私库的位置?难道私库里……”
晏涔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或许是因为难以置信,又或许是因为,一切散落的线索全都串联起来的瞬间,惊惧又畅通之感堵塞了喉咙。
她与师兄曾经私下里推演过有关云门十三品的真相。一个云门十三品,一个前朝私库,引起这么多波澜纷争,究竟是怎样巨大的一笔财富?
刘琰希望找到私库,是因为他想拿私库中的金银财宝去变法,削昔日功臣的爵位和兵权。
胡元良不希望私库现世,是因为他想阻止刘琰过激的变法会带来的战乱。
边守拙希望阻止这一切,是因为师父告诉他私库里的东西不只是金银那么简单,他听师父亲口说过,一旦陛下拿到私库里的东西,势必会对南边起兵……
她和师兄琢磨过,师父是怎么说服这个大理寺卿站在他那边的。
想来是边守拙一直主张“慎刑”,在朝中属于保守派,与刘琰等激进派乃是政敌。
边守拙是万万不愿意,在天下刚安定二十来年的情况下掀起任何动荡。
——当时她与师兄都以为,边守拙口中的“不只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”,指的是私库现世会引起的后果,不只是多了一笔钱财那么简单,还会加剧党争,引起天下动荡。
但如果,不是呢?
一个会让永安帝势必对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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