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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不醒宴》50-60(第8/17页)
“是否是强抢空口无凭,但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是真的。”
“这把火是他放的?”萧凌恒身子微微前倾:“辞二公子对这些事倒是了如指掌,莫非辞家在帝都的眼线,比天督府还灵通?”
辞霁川不慌不忙地轻声说道:“萧将军既然来找我,想必任大人已经告诉过将军我们二人之前的谈话,既然如此,将军何必还试探我?”
“不是试探。”萧凌恒直视对方,“我只是好奇,辞二公子为何能未卜先知?又为何要帮我?”
辞霁川神色如常:“肃清军中败类,不仅是我的愿望,更是百姓、将士,乃至陛下的期盼。”
他顿了顿,“将军难道不痛恨这些蛀虫继续把持兵权?蟠龙营腐败至今,如同烂了一条腿,难道将军不想剜去腐肉,重整城防?”
萧凌恒沉思片刻,开口试探:“那依辞二公子之见,左金吾卫只腐烂到徐寄珩?”
辞霁川执壶续茶,唇角微扬:“将军之上有大将军,之下有中郎将,再往下还有各级郎将。萧大人以为,这腐烂的根须该延伸到何处才算合理?”
不等回答,他继续道:“以萧大人如今中郎将的官职,要动一位将军已非易事。更何况,徐寄珩是左金吾卫的将军,本就不在右金吾卫的管辖范围内,若贸然将手伸到更高处,恐怕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自寻死路?”萧凌恒接话。
辞霁川轻轻颔首:“不如先从能斩断的枝节入手。”
他取出一卷名册推过去,“徐寄珩这些年强占的民田、收受的贿赂,都在这里,至于更上面的根须……”
他指尖在名册上轻轻一点:“等将军坐到他这个位置时,自然能看得更清楚。”
萧凌恒凝视着案上的名册,沉默的思考着,他知道,只要徐寄珩屁股不干净,那顺着辞霁川提供的方向查下去,就绝对可以摸出铁证,强占民田、收受贿赂、强抢民女,随便哪一条都够那厮喝一壶。
可问题在于,即便靠这些顺利拿下徐寄珩,岁宴走水这桩事依旧无从查起。辞霁川从始至终绝口不提岁宴一事,徐寄珩究竟如何导致了火灾,仍然丝毫没有线索可探。即便打掉了徐寄珩,那二十廷杖也免不了。毕竟,揪出个贪腐的将军是一回事,查明岁宴失火的真相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抬眼看向辞霁川,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品茶,这态度再明显不过,对方愿意提供徐寄珩的罪证,却对火灾一事讳莫如深。辞二这个态度实在奇怪,为何他帮着自己拿下徐寄珩却不提供走水证据洗脱罪责?
萧凌恒认为,这原因无非两种,要么是徐寄珩上头的人是连辞二都不想得罪的,要么是龙椅上那位不想让他挖这么深。
房内陷入寂静,少顷,辞霁川忽然笑笑,轻轻将茶盏推过去,窗外的雪光映在茶面上,晃动着细碎的光影:“茶要凉了,将军趁热喝。”
萧凌恒出辞府时已至午时,他回想着辞霁川刚刚的提醒,左金吾卫其余的人,得等他爬得更高时才能触及,这份名册既是助力,也是警告。至于徐寄珩在岁宴搞事的证据,如果执意要查,那只能从徐寄珩本身打开豁口了。
但其实除夕那夜明德殿内,最灼痛萧凌恒的不是那场大火,而是任久言的反应。他记得清楚,当他冲到任久言身边拉着他走时,对方死死护住沈清珏的动作。
他实在是不想面对那个问题,可内心的猜忌和醋意疯狂交织,他如此狂傲的一个人,如今在他眼里,自己甚至连一个“外室”都算不上,男子之间的感情本就不算太能被众人接受,可他如今的处境,比这单纯的断袖更加见不得光,像个偷人夫君的娼/妓,连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。
午时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,在沈清珏的书房里投下光影。棋盘上黑白交错,沈清珏执白,乔烟尘执黑,两人对坐无言,只有棋子落在枰上的清脆声响在室内回荡。
任久言静立在沈清珏身侧一步处,目光低垂。窗外偶尔传来街市的喧闹声,更衬得书房内一片沉寂。
沈清珏忽然落下一子,白玉棋子与棋盘相触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任久言抬眸瞥了眼棋局,又迅速垂下眼帘。
少顷,沈清珏忽然开口,打破了寂静:“岁宴走水一事,我们还需要再添一把火。”
这句话令任久言心尖一颤,他抬眸时刻意掩去眼底的神色:“殿下打算如何做?”
沈清珏:“他不是想查吗?那就让他查,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,最好查到封卿歌头上。”
任久言不语,乔烟尘见状接上话解围道:“殿下是想让他亲手把自己的副将送进死路?”
沈清珏嘴角一勾,点了点头:“是他自己非要查,没人逼他。若他老老实实认罚,这事就到此为止。若他执意深挖”
他顿了顿,语气阴狠继续说道:“那就让他自己掘出封卿歌的罪证,亲手折了自己最信任的羽翼。”
乔烟尘皱眉:“封卿歌是他最得力的副将,若真让他亲手这招,诛心。”
沈清珏慢条斯理地摆弄棋子:“他萧凌恒不是一向自诩游刃权术吗?那就让他看看,查到最后,究竟是谁更痛。”
任久言沉默片刻,继而平静的说:“若他中途察觉,反咬我们一口”
沈清珏嗤笑:“我都安排好了,届时给他送份大礼,让徐寄珩亲口指认,是封卿歌带着磐虎营的侍卫帮他安排的纵火。”
他看向任久言:“你那日座位后面不是正巧站了两个磐虎营的人吗?”
任久言抬眸:“徐寄珩会认吗?”
沈清珏不疾不徐:“他强占的百亩良田地契在我手里,他那个在江南养的外室和孩子”
他忽然抬眼,“你说他认不认?”
乔烟尘皱眉:“可这栽赃太明显,陛下未必会信。”
沈清珏轻笑:“不需要父皇全信,只要让萧凌恒百口莫辩就够了,到时候——”
他指尖重重敲在棋盘上,“要么他认下这二十杖,要么拖着整个左金吾卫下水。”
任久言沉默片刻,开口:“若他宁可受刑也不肯背这黑锅”
沈清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:“那就让他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众叛亲离。”
暮色渐沉,二人踏出沈清珏府门时,西天最后一缕残阳正隐入山脉,任久言始终低垂着眼帘,脚步比平日更沉三分,乔烟尘几度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默默跟着。
路上积雪未消,踩上去咯吱作响,两个人一路同行,却始终无人开口。
直到任府门前的灯笼映入眼帘,乔烟尘终于忍不住拽住任久言衣袖问道:“任兄,你打算……如何?”
任久言并未抬眸,依旧看着地面,须臾,他缓缓摇了摇头,“不知。”
乔烟尘喉结滚动,终是松开手:“罢了罢了,你要如何便如何,我不阻拦你,但你做事之前,一定得想清楚。”
任久言始终没有抬头,片刻,他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这声应答轻得几乎散在风里,乔烟尘望着他走进府门的背影,忽觉这暮色比往日更暗了几分。
是夜,任久言坐于书案前沉思,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案台,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起身,决定要去寻萧凌恒,阻止他继续查下去。
手刚触及门扉,院中便传来熟悉的落地声。任久言动作一顿,缓缓拉开门扉,正对上萧凌恒悬在半空的右手。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月光下,那人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饮酒了?”任久言轻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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