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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夜雾与雪松》20-30(第22/24页)
还记得你欸。”
“你到底叫我过来干嘛?”程江雪正要朝她发难,“我以为是我们两个吃饭呢,结果你弄这么多人。”
顾季桐拉了拉她:“我是想和你两个人吃,这不出门被老谢抓住了吗?他请客,你说我住在他家能不作陪吗,连我爸都说,你现在也算是寒声的干妹妹了,都这么亲了,不来那还有礼貌吗?别生气了,下次我再陪你单独吃过,法餐。”
“不要,我不受嗟来之食。”程江雪说。
旁边太吵了,顾季桐没听清,加上她初中之前都在美国,中文功底不是很好,便问了句:“什么之食?”
谢寒声都听笑了,俯首到她耳边说:“嗟来之食,人家是说不要你的施舍。”
顾季桐一向嘴巴老得勿得了:“我知道!我正经考上的大学,这成语能不知道吗?”
“你参加的那叫华侨生联考,跟我们的高考不是一个难度。”程江雪喝了口水,慢悠悠地说。
“顾小姐美国人啊?”不知道谁耳尖,张口问了句。
顾季桐抬高嗓音回:“怎么了,美籍华人没见过?”
眼看要抬起杠来,周覆适时地打了个圆场:“美籍华人都见过,美籍美人就没见过。”
反应了一秒钟,大家都陆陆续续地笑起来。
连埋头喝汤的程江雪都扑哧了一下,险些呛着。
这种置换,真亏他想出来了。
顾季桐登时也没了脾气。
她不阴不阳地说:“周覆哥真是会讲话,你那个嘴借我用两天?”
周覆的手撑在桌上,“我建议你借你寒声哥的,他口条更顺。”
“他顺吗?没见他怎么讲话啊。”顾季桐惊诧地说。
周覆说:“就是,他不愿讲,正好你拿去讲,一举两得。”
“什么呀!”
一帮闹个没完的孩子。
谢寒声笑着摇头:“吃饭吧,尝尝这道他们的新菜。”
顾季桐被噎得吃不下,又对程江雪说:“他嘴皮子可是够能耐的,跟你有的比了。”
程江雪没搭腔,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这顿饭局散了,一起出来的时候,谢寒声问了一句:“周覆,你回哪儿?”
他比这些小伙子都要大几岁,向来直呼大名。
“回学校。”周覆本来要点烟,一被打断,转而掐在了掌心里。
谢寒声点头:“那正好,小程是打车来的,你把她一块儿捎回去,你俩顺路。”
闻言,程江雪的瞳孔微微放大,抬头,用目光询问顾季桐。
顾季桐朝她眨眼,轻声说:“可以的,不是那么早就暗恋他吗?”
走廊很长,顶上的吊灯有些年头了,光线昏幽幽的。
映着这一点光,她脸上显出的茫然与无措,都落在了周覆眼中。
他掐着烟,肩宽腿长地立在灯下,说:“我怎么都行,但你得先问问人程小姐,是不是愿赏脸坐我的车?”
顾季桐当真去问:“愿意吗?”
程江雪半边脸都浸在一团光晕里。
那一刻,她是有过沉默,乃至闪躲的。
她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,仿佛这个头点下去,很多事情就不受她控制,要驶离轨道了。
也许是周覆这个人,光是长相就看起来很危险。
他总让她想起一副电影画面,女主人公在某个薄雾冥冥的清晨,选择走上了那条大楼和绿植间辟出、过去从未有出现的小路,脚步一踏上去,就能带她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奇遇,且再也不能回家了。
明暗交割中,程江雪朝他颔首:“愿意。”
是,她明知一去无法回头,但仍违拗不了自己。
第30章 秋山
夜色渐沉,街边的霓虹灯淌过车窗,流光溢彩。
司机开得很稳,程江雪和周覆坐在后排。
她今天穿得裙子短,坐下时又折起一截,浅紫百褶抚在膝盖上方。
程江雪只好小心地从包里拿出本书,盖在腿上。
但那书也不算宽,遮了这头,又漏了那头,左支右绌的。
周覆看出她的局促,从身后拿了个软垫给她:“用这个,冷的话,车窗也可以关上。”
他不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,嫌她太多事,反而替她找了最合适的理由。
“谢谢。”她绷着后背点头。
周覆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懒散地搭着膝盖,冷白的手腕上,只露一截深棕的表带,看不出是什么牌子。
加了垫子,书也没有立刻收回去。
周覆偏过头瞥了眼:“这是艾略特的《荒原》?”
“对,周学长也读过?”程江雪双手交叠在上面,表皮被攥起了细微的几道褶。
看得出她很紧张,周覆语气自然,声音里含着笑:“看过几行,满纸都是荒凉、空虚、死亡什么的,读不下去,人都要抑郁了。”
程江雪的声音比她预想中还要细弱:“是是挺晦涩难懂的。”
虽然连艾略特自己都在《传统与个人才能》中提出,诗人需要消弭个性以融入历史传统,但整首诗读下来,全是断壁残垣的意象,从英语到梵文的混杂跳跃,以及对但丁和莎士比亚的化用、戏仿。
这种太过密集的互文性给了阅读者不小的压力。
程江雪花了很长时间才啃下来。
周覆点了点头,散漫地说:“还是不如咱鲁迅实在,直接说点大白话多好,在我的后园,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,一株是枣树,还有一株也是枣树!”
程江雪猝不及防地笑出声,紧绷的肩线也跟着松了六分。
虽然但不是这样比的。
她笑完,偏过脸去打量他。
周覆并没有看她,目光仍平视着前方,嘴角弯着个柔和的弧度,半张脸在光影里明灭。
仿佛他今晚的的任务,就是让她放松,尽可能愉快地送她回学校,好跟老谢交差。
至于其他的,不在他要了解的范畴内。
程江雪有些落寞地想,他怎么这么讲分寸,都还没问过她的名字呢。
到了学校,周覆直接让司机往文学院的宿舍开。
程江雪偷吸一口气,尽量自如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读什么专业?”
“不是文学院的人,谁会抱着这种书。”周覆略抬了抬下巴。
程江雪哦了声,真是太笨的一个问题。
她微微垂下眼睫,盯着软垫上的金色绣线看。
车停在楼下,周覆才侧过脸来看她,目光温和:“到了,慢走。”
司机下车来开门,程江雪拿上书,把软垫向后放好:“谢谢你送我回来,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
路旁枝叶掩映,车窗慢慢升起来,把那道沉默的侧影也送远了。
程江雪手里抱着那本《荒原》,在楼下站了很久。
“江雪,还不上去啊?”同学傅宛青从自习室回来,问她说。
她点头:“正要上去,你刚看完书啊?好认真。”
傅宛青望着远处,嗯了声,又疑惑地自言自语:“那是周覆的车吧?他不是在读研吗?为什么会来这里?”
“你怎么认得他的车?”程江雪问。
傅宛青很聪明,很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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