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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夜雾与雪松》20-30(第23/24页)
便反应过来:“他的车?所以他是送你回来了?”
她听顾季桐说过,傅家早年也是很有根底的,后来出了事,家中一败涂地,父母带着她回了老家,但她又考回京城来上大学,到现在也常混在公主堆里,偶尔得些接济。
程江雪能隐约猜到,傅宛青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。
也许是她走路时挺得过分直的腰杆,也许是她刻意迈得极优雅的步子,哪怕在没有旁观者的路上,也像踩着看不见的柔软地毯。
她自觉失言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傅宛青没多说,到了二楼就与她道别。
一直到洗漱完,程江雪躺在床上,耳边还回荡着一种陌生的、微甜的嗡鸣。
开始和周覆有联系,是四月底的事情了。
就快到五一表演,话剧排练更加紧锣密鼓。
程江雪也加入顾季桐的健身行列,每天踏个单车穿梭在教学楼之间。
春末夏初的天气是顶讲情理的,不热也不冷。
风吹着才抽新芽的杨树枝条,不断撩起程江雪额前的刘海。
她们的车轮从路面轧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春光明媚的。”顾季桐一只手扶着龙头,另一只手抻开,“骑骑车多舒服啊,比坐车强多了,我昨晚直接骑进了大院,大人们都夸我低调,不铺张呢。”
程江雪说:“倒也不必把没钱歌颂得这么伟大。”
“”
但美好就只定格在她们骑过转弯路口的时刻。
先是家属楼里冲出个小男孩,吓得顾季桐忙刹住车,她新买的白包从筐子里掉出来,落在泥水里,脏得没眼看,没放牢的手机摔出几米远,屏幕碎了。
这都是小节。
最让她不能忍受的,是这个很有教养的小男孩,却很没有眼力见地说了句:“对不起啊,阿姨,我跑得太快了。”
顾季桐刚要给他点教训,什么阿姨啊!她看上去年纪这么大吗?
一辆跑车毫无征兆地轰过来,加足马力往这边开,把刚放好车的程江雪蹭倒在地。
“我的天哪。”顾季桐顾不上和孩子计较了,忙去搀她。
好在只是摔了一跤,没真撞上。
程江雪坐在地上,拍了拍裙子上的土:“我没事,你怎么样?”
“我的包摔了,我又没摔。”顾季桐说完,扭头就去骂那辆跑车上的人,“喂,你怎么开车的你!这是学校不知道啊,能开这么快吗?”
但那车上下来的是两个人。
副驾驶上的她认得,是周覆。
开车的那个,模样看着就不好接近。
他还嚣张上了:“我哪知道你们会停在路中间!自己不长眼睛。”
周覆回头骂过去:“汪靖!你给我闭嘴,把车开走,找你姐姐去。”
“走就走。”叫汪
靖的又上了车,扬飞一阵尘土。
顾季桐还在后头喊:“谁让他走的,我们家小雪还受着伤呢。”
周覆抬了下手:“没事,我来处理。”
留汪靖在这儿,再加上一个炮筒子顾季桐,这俩非吵起来,他还得劝架。
他先弯下腰去检查程江雪的情况。
周覆把她扶到路边,关切又歉疚的口吻:“不好意思,小朋友刚拿驾照,开太快了,伤着哪儿没有?”
“膝盖有点疼,其他的没有。”程江雪如实说。
周覆视线移到她身上,今天穿了条白色丝绵裙,外面罩着杏黄针织背心。
连杏黄这样活泼的颜色,也能被她穿得这么沉静。
“膝盖?”周覆把手拿下来,礼貌询问她,“我不方便,让顾季桐来看看,好吗?”
不让顾季桐来看还好。
她一蹲下来,嘴里犹自念念叨叨,问候着汪家祖宗。
在掀起裙子,看见一股新鲜血液顺着小腿蜿蜒流下后,一阵恶心猛地朝她袭来。
她难受地咽了咽,话也说不出了,紧接着眼皮往上一翻,晕了过去。
当时的场面一片混乱,周覆左手扶了一个,肩膀上倒下来一个。
“桐桐!”程江雪急得掐她人中,不停叫她的名字,“桐桐!别吓我呀你!”
周覆让她别慌,赶紧打电话招了司机来,把她俩一块儿送到医院。
顾季桐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。
“醒了?”程江雪一直守在她身边,“你觉得怎么样了?”
顾季桐脸色苍白,头陷在枕头里,吐了吐发苦的舌头:“恶心,作冷,头晕。”
程江雪揉搓着她的手,让她暖和一点:“你什么时候有晕血的毛病了?我怎么都不知道!”
“很早就有,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谁好意思嚷嚷。”顾季桐小声地说,“哎,你伤口处理了吗?”
程江雪转动眼珠子,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周覆。
他坐在日照的余晖中,鲜明得像刚调匀的水彩。
她说:“嗯,周学长带我做了一套检查,腿上的口子已经上过药了。”
这一个下午,周覆都妥帖地看护她,他倾身过来时,那道洁净的松针茶香,程江雪闻了又闻。
听见她们说话,周覆也从沙发上起来。
他站到程江雪身旁,对顾季桐说:“情况我都给老谢介绍过了,他一会儿就到,医生说你要观察一晚上,还不能出院。”
病房不大,周覆往前一探,衬衫面料剐蹭在她的耳廓上,簌簌地响。
她说:“你要是怕的话,我在这里陪你。”
“怕什么呀?”顾季桐哼了声,“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逞强?”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。
谢寒声一进来,吓得程江雪自发地往后退了退。
可能是谢寒声绷着脸的时候太像她爸,古板严肃,不近人情。
这一缩,又磕上了周覆伏下来的肩。
她捂着后脑勺转头。
在开口致歉之前,周覆小声地、温和地问:“你很怕老谢?”
“有点。”程江雪直接承认,凑到他耳边说,“他看起来好凶。”
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谢寒声了。
但当着面还是头一次。
看得出,程小姐想抱怨不是一两天了。
周覆不免好笑,嗓音沉哑地问:“那你怕我吗?”
大概阳光太晒了,程江雪的脸也被煨得半温,耳根红起来:“你又不凶。”
“那是凶好,还是不凶好?”周覆又问。
她被他盯得心里一紧,脱口而出:“我喜欢不凶的。”
“程小姐。”谢寒声忽然叫了句她,沉稳地吩咐,“你今天也受惊了,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,好好休息。桐桐这边我会照顾,我还要给她父母打个电话。”
“不能不打吗?”顾季桐愁眉苦脸地,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谢寒声没看她,也没挣脱她的拉扯,只是下了道令:“去吧,司机在楼下等你。”
程江雪站起来说: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等会儿!”顾季桐喊住她,“我手机摔坏了,怕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,周覆,你留个电话给小雪。”
谢寒声看了一眼周覆,又低头教训:“怎么你也叫他名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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