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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》160-180(第21/31页)
西,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过去百年间,辽国向女真部族大量征敛人参、貂皮、鹰鹞、东珠等名贵特产,弄得女真民众苦不堪言,不得不随时囤积大量土货,以备上缴。这些东西不能吃,不能喝,却占用了女真人大量的的时间和人力,使他们疲于奔命。眼下跟辽国撕破脸,土产当然不用再便宜敌人。想卖呢,辽东战火遍地,道路全毁,无人来收,卖不出去。
因此送一袋土特产,既是给自己“去库存”,客人若识货,也必然会感激。
一路匆匆。前几日,虽然在金国控制范围,但走的都是故旧辽国官道,宽阔平直,路边种着大树。只是近几个月疏于维护,路上积了灰黑的泥浆雪水。
有时路途过于湿滑,契丹侍卫便会提前清道,将发黑的积雪铲走,道路中间铺上防滑的枯枝、泥沙,再用车轮压平。
铲雪的时候,偶尔地面上会露出腐烂冻僵的尸体——兵勇、战马、平民老幼,什么样的都有。答里孛见状肃然,令手下军士将这些尸首拉到路边埋了。车队行程时常因此而耽搁。
灰菜和手下护卫只是冷笑旁观。双方即便已经停战,但几乎毫无交流。
答里孛合上帐帘,唇边也微微带着冷笑。
现在求和只是权宜之计。等她买来新式火炮,看他们还得意到几时。
当然,也有很小的可能,那个宋国工匠只是个满嘴跑马的骗子。但答里孛已经押上自己的性命前程,万一被骗,也不过是回到原点,以身报国而已,不会再坏到哪去。
过了辽河,便是辽国实际控制区。此时辽河两岸硝烟散尽,荒无人烟。河面结着厚厚的冰,被来往难民踏出一条滑溜小路。道旁积雪及膝。
灰菜带着队伍护送到河中心,例行公事地嘱咐一句小心盗匪,便即转身离去。
纵马经过李俊跟前时,忍不住低声提醒:“三个月后,要见你的运货船。要是不来……”
他咬牙切齿说到一半,才发现好像没什么可威胁的。
“……要是不来,我叫萨满做法诅咒你们!”
李俊微笑,朝他挥手道别。
你们的萨满又没我们的灵,拽什么拽。
小心踏过冰封的辽河,对岸寻到一个小小官驿。积雪压着瓦片屋顶,房檐下一个旧佛龛。
答里孛这才出了马车,让人将几个宋国客人请到跟前。
“由此向西,便是显州。再往南,过大定府、析津府,界河以南,便是大宋信安军。”踏上自己的国土,她的脸色终于略有松弛,唇边也出现了笑容,“我已签发手令,令各路守军自由放行。到了信安军榷场,去向你们的地方官报道陈情便可。”
大家忙称谢。在女真控制区,答里孛和宋人团队一句话未讲,表面上双方互不相识。此时到了辽国地界,才开始正常交流。
答里孛目光在凌振脸上逡巡良久,最后低低的道:“三个月后,等我消息。”
凌振立得笔直,朝她狠狠一抱拳。目送公主离开。契丹驿官将她迎到大厅里歇息。
宋人小队刚走两步,忽然宋江捂着肚子,扶住一棵树。
几人忙问:“怎么了?”
宋江有气无力:“许是上一顿的肉没烤熟,有些闹肠胃。无妨,几位等我片刻。那驿馆外头就有茅厕,待我回去请公主开恩,进去解个手。”
跟江湖朋友在一块同吃同住这么久,也没什么可扭捏的。
“还好没走远。”凌振笑道,“待会到了市镇,给大哥赎一剂止泻六和汤来。”
宋江一溜烟去了。
等待的时候,大伙也干脆回到驿官外面的耳房,坐下休息。
“呼,”顾大嫂狠狠出口气,墙边倚了朴刀,就地找个凳子坐下抖腿,“终于就剩咱们几个了——来来!先歇会,分貂。”
其余人无不如释重负。从踏上辽东土地开始,大伙就如履薄冰,一言一行都不敢放开。如今虽然仍在异国他乡,总算身边没有了异族人,可以稍微放松一下。
在耳房里坐着歇了那么一盏茶工夫,宋江推门进来,满脸笑容,步态轻松。
“久等。可以走了……”
与此同时,忽然,听到不远处答里孛的喊声。
大家跟公主车队行了多日,也听熟了一些常用契丹话。公主似乎在叫:“你们是谁?”
话音未落,就听见马蹄声疾。门缝里一张,只见官道上奔来数十契丹骑兵,个个甲胄锃亮,弓刀在手,俨然战斗突击队形。马蹄扬起稀薄的雪,顷刻间包围了驿馆!
为首的契丹军官方面大耳,只有一只独眼,全身杀气腾腾。
“东北路副统军使萧乙薛,奉命前来迎接公主。请公主出来!”
这人语气极其不善。答里孛一拍桌子,她的两个侍从当即大步上前,横眉立目地道:“公主旅途劳顿,有你这么讲话的吗!你们东北路统军不专心边防,来这里凑什么热闹!”
说着,狐假虎威的上前去赶人。
嗖嗖几声响,萧乙薛后面的辽兵弯弓搭箭,顷刻间把这两个侍从射成刺猬!
答里孛大惊,立刻拔出宝剑,甩掉毛皮大氅。
“反了!你们要干什么!”
萧乙薛一声令下,契丹骑兵弯弓搭箭,刷刷几声,答里孛身前侍卫尽皆倒下。几个侍女见状惊呼,簇拥着挡在公主前面,顷刻间也被射死两个。
“天寿公主,”萧乙薛睁着一只独眼,挥舞长枪,朗声开口,“你哥哥晋王在上京密谋作乱,意图废帝自立,已被东路都统诛灭。我等奉命将你押送上京。你实话说,有没有参与此事?”
答里孛如遭雷劈,呆立好一会儿,才道:“国难当头,我哥哥不可能作乱!”
萧乙薛道:“晋王已经伏诛,文妃也畏罪自裁,事实确凿,有什么可狡辩的?卑职奉皇帝令,专门等在辽河岸边,护送公主回京。事出紧急,公主莫怪我等无礼。”
说话间,一队契丹精兵又围拢了些,将答里孛逼到大厅门口。
答里孛双目贮泪,颤声道:“我哥哥、我母亲,都死了?”
没人回话。一众辽军尽皆冷漠。
狂风呼啸,钻进砖木房屋的缝隙,吹出一阵阵哀鸣。
答里孛强忍悲痛,望着萧乙薛,厉声道:“我出使女真,签署和议,于国有功!你们若明白是非,就立刻下马领罪!”
“咳咳。”那肥胖的萧奉先忽然插话,“公主此言差矣。我在辽阳府亲眼所见,你擅自修改国书用语,又对那女真酋长极尽谄媚奉承,置我大辽国格于何处?单这一条,就是罪过!萧都统,把她拿下。”
答里孛蓦地转头,“萧枢密?”
萧奉先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一群辽兵后面,满是肥肉的脸上,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答里孛总算明白过来,大怒,指着萧奉先道:“是你!是你害了我母亲,害了我哥哥!——你几次三番抹黑他,为了扶他你秦王外甥当太子,朝廷谁人不知!你们光 明正大的竞争不过,却使出恁般阴毒手段!——我、我去见圣上,让他杀你的头……”
“是圣上下令,杀你的头。”萧奉先被她叫破阴谋诡计,毫无惭愧之色,冷冷道,“圣命难违。公主请莫要逼我们动手。”
答里孛眼角泪水滑落,胸口起伏许久,慢慢举剑护身,叫道:“好啊!原来都是你安排好的!你向圣上举荐我出使女真,以此孤立我的兄长,再诬陷他谋逆叛国,逼死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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