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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-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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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曾几何时,祝蘅枝也幻想过秦阙能有一天对她温柔以待,能照顾她的感受,但当他真得“无微不至”了起来,祝蘅枝才感受到一种浓烈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她如同一条被海浪吹上岸的鱼一样,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秦阙的声音冰冷、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感情,只是简单地命令:“张嘴。”

    她不太愿意。

    秦阙便将那药碗放在一边的桌子上,腾出一只手来,捏住她的下颔,迫使她的唇齿张开,而后强硬地将勺子塞了进去。

    药一半被她喝了进去,一半顺着唇角淌了出来。

    秦阙怒极反笑:“不喝?是要孤亲自喂你吗?”

    祝蘅枝转过头去,看见秦阙已经自己端起了药碗,唇已经停靠在了碗地边缘上。

    她意识到秦阙要做什么,还是妥协了:“我、我喝。”

    秦阙抚着她背上的青丝,将碗递给她,看着镜子,与她平视,脸上的笑意有些渗人:“这才乖。”

    祝蘅枝知晓,自己现在激怒秦阙对她没有半分好处,倒不如先顺着他,静观其变,再做打算。

    秦阙看着她将药一饮而尽,才掀开帘子出了门。

    祝蘅枝知道秦阙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,而自从那日陈听澜为她说过话后,她也再没能见过陈听澜,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陈听澜并没有被调离东宫。

    不过也是,陈听澜做了秦阙这么多年的亲信,秦阙也不会因为一时之过将自己的心腹从东宫遣走,倘若陈听澜因此心生怨怼,将秦阙的底透露给高阳王活着宋淑妃,那他的储君之位就真得不保了。

    于是她只能想着能不能出东宫,也好知道最近外面都发生了何事。

    她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秦阙身上。

    她得为自己筹谋。

    否则,若是她在秦阙登基之前有孕诞子,那秦阙登基之日便是自己身死之时,若是秦阙登基后她还未曾诞下子嗣,那便是一尸两命。

    正如秦阙自己与陈听澜说得那样,大燕未来的储君,只能是嫡长出身,并且,不能有一个别国的母亲。

    但她却被东宫的侍卫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娘娘恕罪,太子殿下吩咐过了,为了您的安全,让你务必寸步不离东宫。”

    祝蘅枝深吸了口气:“我是太子妃,怎么?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?”

    侍卫抱拳低头:“请娘娘不要让小的为难,在下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,秦阙这是将自己软禁在了东宫里。

    甚至,也不让时春出去。

    而东宫上下,都在说秦阙对她一心一意,恩宠有加。

    她似乎彻底成了秦阙的笼中鸟。

    只有秦宜宁偶尔能拿着祝蘅枝曾经给她的玉佩来东宫陪陪她。

    但秦宜宁在高阳王府实在没什么地位,祝蘅枝试探着问了两句,许多事情她也不知晓。

    但她能判断出来的是,秦阙最近民望很好,分寸也拿捏地适中,燕帝似乎很满意的样子。

    在这几乎看不见天日的东宫,只有秦宜宁的到来,给她讲讲近日里上京的一些新鲜事,带给她时兴的话本,让她才觉得,自己不是个死物。

    秦阙碰见过秦宜宁几次,也没有说什么,默许了秦宜宁的行为,有时候也会留下她用膳,与祝蘅枝一样叫她“宁宁”。

    祝蘅枝知晓,因为秦阙从来都没有把秦宜宁放在眼里,他也清楚,秦宜宁掀不起来什么大风浪。

    时间恍然间已经从仲春擦到了季夏。

    八月初,她被太医诊出了有孕两月的消息。

    早上诊出的消息,下午宫里的赏赐、一些宫眷和朝中大臣的贺礼便堆满了东宫的院子。

    秦阙照单全收,转头将除了宫里来的东西之外的全部都移交到了内廷。

    祝蘅枝知道,秦阙若不收便是倨傲无礼,挑着收难免得罪人,照单全收又都给燕帝,才是妥善之举。

    既不会是结党营私,也稳住了那些想要巴结或拥护他的人。

    但她却再也没见过秦阙,秦宜宁也没有再来过东宫。

    她不能坐以待毙,所以她选择欲擒故纵。

    第33章 自焚

    时春与秋莺照例传了晚膳,祝蘅枝也只是稍稍动了两口,便叫人撤下去了。

    时春在一旁温声劝着:“娘娘近两日食欲不振,是否是因为殿下的缘故?”

    祝蘅枝没应声,神思有些迷惘。

    秋莺看了她一眼,说着替她盛了一碗粥:“娘娘如今毕竟是双身子,还是要多多注意些才是,您才喝过药,这样对胃不好。”

    祝蘅枝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案上,一把将秋莺手里的碗盏打翻在地。

    秋莺与时春慌忙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撤下去。”祝蘅枝音调冷冷。

    秋莺与时春面面相觑,还是喏喏连声,将东西收拾好便出去了。

    祝蘅枝就木然地坐在矮凳上,一言未发,屋内仿佛被笼上了浓重的阴云。

    其实祝蘅枝近来在时春和秋莺面前情绪已经很稳定了,被秦阙“软禁”后,也没怎么发过脾气,今天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无他,装得。

    秦阙不是自觉任务完成了,不回来吗?那她就让秦阙不得不回来。

    或许在他心中,祝蘅枝不重要,但她腹中毕竟有秦阙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从妆奁中取出了帷帽,带在头上,以免吸入过多的烟。

    取帷帽的时候,眼睛一瞥,便看见了小匣子里那个小小的银质的长命锁,上面系着纤细的红色的绳子。

    祝蘅枝眸光一滞,探出手来将那枚长命锁紧紧握在手中。

    整座东宫,除了时春与这块长命锁,没有什么是值得她留恋的。

    而后端起了烛台上点着的蜡烛,颇是嘲讽的一笑,手一扬,便将那根蜡烛丢到了自己的床幔上。

    床幔是秦阙在她有孕后换上的,是很鲜妍的红色,秦阙说她有身孕是天大的喜事,这匹红色的苏缎是宫里赏的,不好不用。

    但她一直都觉得刺眼,也曾经与秦阙明确的说过,她不喜欢这个颜色。

    这个颜色总能让她想到当时在邺州城外的风雪,她穿着薄薄的嫁衣从晌午等秦阙等到黄昏的那天。

    让她想起了与秦阙之间诸多的不堪。

    其实有时候她也觉得讽刺,秦阙对她好的那几日,想起邺州,是秦阙的怀抱和那件厚实的狐裘。

    如今却只剩下了残破不堪。

    但秦阙只是将她揽入怀中,咬着她的耳朵说:“乖,听话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便觉得无比的恶心。

    上好的绸缎,最是不经烧,不一会儿便冒出了火苗。

    但是祝蘅枝觉得火势不够大,于是拿来了自己搽头发的发油,慢条斯理地倒在床幔上。

    火苗腾一下蹭得老高。

    祝蘅枝看着慢慢增大的火势,竟觉得有几分刺激。

    若是秦阙一会儿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不顾一切地冲进来,而她却用手中的发簪一把插进他的脖颈中,会是什么样子呢?

    祝蘅枝看着剩下的发油,将其淋在妆台上、桌子上,又从外面端了几根蜡烛,分别丢到她泼洒了发油的地方。

    而后自己退到了一边,看着火势渐大。

    她当然不会伤及自己。

    为了秦阙死,那也太不值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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