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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祝蘅枝走到靠着水池子的窗户前,手指搭上窗子的锁扣。

    八月初,上京已经入了秋,到了晚上,风更是大。

    她甫一打开窗子,冷风便灌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激灵,看着外面进来的风将火势逼得更大。

    她点燃的,是内间,她在上风口,火一时半会儿不会烧到这边。

    不过多久,门外便出现婢女呼救的声音。

    祝蘅枝分得清楚,那是时春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快来人啊,走水了!太子妃娘娘还在里面!”

    “救火!”

    外面的呼喊声、脚步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去找太子殿下啊!”

    时春拍打着殿门,语气焦急:“娘娘!娘娘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好不好?”

    祝蘅枝将门从里面关住了,时春的力气,必然打不开。

    她慢慢摊开掌心,看着静静地躺在里面的那块长命锁,摸了摸上面的花纹,又将掌心合上。

    倘若秦阙真得不来,那她今日便趁乱带着这枚长命锁跑出去。

    正这么想着,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祝蘅枝勾了勾唇角,喃喃:“看来越想什么越得不到什么,今日她注定是走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是陈听澜的声音。

    时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和陈听澜说着她说知道的事情的经过。

    陈听澜推了推门,意识到殿门是被祝蘅枝从里面锁上了。

    于是皱着眉扯下自己腰间挂着的令牌,语气很快地和秋莺吩咐:“殿下今天在内阁,拿着我的令牌速去!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,往后退了两步,一脚将门踹开了。

    众人看着里面的凶猛的火势,一时愣住了。

    有个内侍看着陈听澜挽起了自己襕衫的袖子,这才连忙拦住他:“陈詹事,您不能进去啊,您若是有个意外,奴婢们担当不起啊!”

    陈听澜扇了扇面前的烟,头也不回:“伤了娘娘你们就担得起了?”

    说完也不管那内侍,毫不犹豫地便跨进了门槛。

    陈听澜下意识地看向内室,里面已经火光漫天了,但他能分辨的出来,里面没有人在呼救。

    他心下有了猜测,太子妃莫非是故意的?

    但她并不像是会轻生的人。

    他心下隐隐泛起一丝不安,一边捂着鼻子,一边大声:“娘娘?娘娘?您在里面吗?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面前连接内室与外间的一根房梁烧断了,掉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陈听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祝蘅枝站在窗前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她心底嗤笑一声:“秦阙果然是当了甩手掌柜,这样大的事情,竟也不亲自来。”

    他对自己,果真是纯粹的利用。

    “陈詹事,我在这边!”祝蘅枝看着陈听澜模糊的身影,喊出了声。

    陈听澜循声看去,立刻大步走到祝蘅枝身边。

    “臣救驾来迟,请娘娘恕罪。”陈听澜立在她面前,颔首躬身。

    祝蘅枝碰下了他的小臂,“秦阙果真是薄情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他只是……”陈听澜刚开了口,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解释的时候。

    祝蘅枝虽然站在窗前的上风口,但火势渐大,迟早会蔓延过去。

    门前浓烟滚滚,安全的区域,正在不断的缩小。

    若是要安然无恙地出去,唯一的方法是跳窗。

    但祝蘅枝怀着身孕,必然不能冒险翻窗。

    陈听澜没思考多久,揽起了祝蘅枝的腰身,单臂将她抱在怀中:“冒犯了,娘娘。”

    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撑着床沿,稍稍接力,便抱着祝蘅枝从窗子中翻了出去,稳稳地落在屋后的回廊上。

    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祝蘅枝还没反应过来,陈听澜便已经抱着自己安全到了殿外。

    她掌心一松,原本握在手中的长命锁便掉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祝蘅枝来不及与他道谢,便慌忙去捡那只长命锁。

    月明星稀,月光此时正好落到屋子背后,银质的长命锁在清辉的照射下反映出淡淡的光晕来。

    陈听澜自然也留意到了。

    他眸光倏然一紧,看着祝蘅枝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长命锁收好,一时有些怔愣。

    祝蘅枝朝他欠了欠身子:“今日多谢陈詹事。”

    陈听澜闻言,只能暂时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,朝她拱了拱手:“这是臣的分内之事,”他中间顿了顿,问了句:“敢问娘娘,今夜的火,是否为娘娘亲手所燃?”

    祝蘅枝看着他,眸光稍敛:“倘若我说是,陈詹事会告诉殿下吗?”

    陈听澜犹豫了下,还是说:“臣会告诉殿下,是东宫混入了细作,蓄意谋害娘娘与腹中世子。”

    这个说法,两边讨好。

    秦阙一贯信任陈听澜,这个说法,既不会让秦阙问责于祝蘅枝,也可以让秦阙借机向政敌发难。

    祝蘅枝应了声,装作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,微微红着眼睛问陈听澜:“那陈詹事可知,殿下今日是在忙什么,为何不肯来看我与腹中孩子?”

    陈听澜抿了抿唇,垂眼回答:“请娘娘恕罪,臣,殿下的意思是,娘娘安心养胎便是,外面的事情,不必让您担心。”

    祝蘅枝往近靠了靠,抬起眸子,看着陈听澜,顺着他的话,继续问:“那陈詹事的意思是,殿下如今是胜券在握,十拿九稳?”

    陈听澜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祝蘅枝知道他这是默认了,于是以退为进:“我既然平安出来了,那陈詹事也不必久留了,在里面吸了太多的浓烟,我在此处吹吹风。”

    陈听澜不知道她为何放火,看着面前的水池,怕祝蘅枝纵火自焚不成,又从这池水中跳进去。

    池水不深,但入了秋却冰得很,即使祝蘅枝无碍,那腹中胎儿必然是保不住得。

    陈听澜意识到这点,哪里敢走,“恕臣不能从命。”

    他这一抬眼,便看见祝蘅枝手中握着的长命锁上面的红绳,还是没忍住。

    “臣斗胆问娘娘一句,您手中的长命锁从何而来?”陈听澜这般问着,手攥得紧紧得,已然沁出了一丝薄汗。

    祝蘅枝伸开手,看着手中的银锁:“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,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陈听澜心底一颤,从自己脖颈上摘下了另一块银锁,放到了祝蘅枝手边。

    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第34章 故人

    祝蘅枝一时怔住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躺在两人手心里一模一样地两枚长命锁,呼吸一颤,又缓缓抬头看向陈听澜。

    “陈詹事,这枚长命锁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祝蘅枝以这个视角看陈听澜,总觉得分外熟悉,却又实在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与她刚嫁到东宫时遇见陈听澜的那次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“也是我母亲所留。”陈听澜如是回答,但眸眶已经渐渐染上了一道红。

    祝蘅枝抿了抿唇,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措。

    陈听澜将那自己手中的那枚银锁收起,问她:“敢问娘娘芳龄?”

    祝蘅枝本来是要嫁给燕帝的,改嫁秦阙是燕帝临时做的决定,故而她的生辰八字现在还被压在内廷,并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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