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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-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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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在新加坡的几年时间,她好像只想明白了两件事情。

    她很想陈禹让。

    她见不到陈禹让-

    覃忆的婚礼定在一座废弃的古堡。她管这叫罗马复古风。双方家长都不太同意在断壁残垣里办婚礼,但她那个便宜老公在这时候和她站在了统一战线。

    哪怕婚礼前一晚,他才从另外一个女人的床上下来。

    婚礼当日的清晨,古堡残存的一个还算完整的石室内,被临时改造成了新娘的休息室。覃忆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,做着最后的检查。

    余想身上是一身香槟色的伴娘裙,设计简约而优雅,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漂亮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。

    覃忆的目光从镜子里精准地瞄过来,在她光洁的脖颈和锁骨区域停留了两秒,那里白皙到透明,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。

    覃忆转过头,直接发问:“没做?”

    她记得那天陈禹让把余想背走。

    旁边的化妆师正收拾着刷具,闻言动作一顿,蹑手蹑脚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余想没说话。覃忆看着她安静而漂亮的侧脸,问:“Joceline,你为什么不愿意和Eyran再试试。”

    闻言,余想下意识侧过脸,避开覃忆的注视。手指却不自觉捏住裙裾边并不存

    在的一处褶皱,良久,嘴唇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声音很低,几乎要融进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我总觉得亏欠他。”

    眼前的一切仿佛隔了一层玻璃,她的视线好像没有焦点,缓慢道:“这几天,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我是陈禹让,如果我被这样对待,我会原谅那个人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的回答都是不会。”

    余想的皮肤很白,此刻在室内的冷光下透出一种易碎的清冷感。今日的卷发被拉直,安静地落在颈后,覃忆有片刻的错觉,好像回到了过去,余想依旧是那个傲慢的公主。

    可谁都知道,回不到过去了。

    覃忆望着她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:“可惜你不是陈禹让。”

    “他心甘情愿给你亏欠。”

    覃忆上前,将余想温柔地揽进怀里:“Joceline,当年的事情,谁都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年Eyran和陈家几乎是断了关系。宫承惠也入狱了,余至君……你就当他死了。”覃忆手掌轻轻拍着余想的后背,像一个无声的安慰,“你没有必要继续惩罚自己和陈禹让了。明明你们是这些事里最无辜的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这时,门外传来了几道礼貌的敲门声,随即是摄影师的声音,提醒她们时间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蓝天白云,古堡里的婚礼顺利开展。在场的亲朋都知道这是一场不掺任何情感的联姻,可到了需要配合的场合,都还是给面子地欢呼与鼓掌,仿佛真的为这场婚礼动容。

    把戒指送上台后,余想就完成了伴娘的使命。站在台下听司仪走流程的声音,她一时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脑海里,是覃忆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陈禹让和…不一样。不管你和不和他复合,他这辈子也认定你了。”

    台上忽然有些嘈杂。余想抬回了注意力,眼前忽然晃过一束洁白的影子,她未反应过来,但身体先一步抓住。手中冰凉的枝柄让她彻底回过神,看清洁白的铃兰花。

    周遭响起起哄声,她被邀请上台发表抢到捧花的感言。

    这类场合见怪不怪,但因为上台的新娘太过美丽,吸引了宾客多看几眼。唯有靠近主宾席的一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在座的大家都不敢说话,有人不自然地端起酒杯啜饮,目光小心翼翼地回避着台上的余想。

    倒是陈禹让,闲适地靠坐在椅背上,视线平稳越过人群,落在舞台中心那个抱着铃兰花的女人身上-

    余想随意说了几句,将话筒还给司仪。退场后,她被几位故人拦着喝了几杯酒,有了昨日之鉴,又知道今天应该不会有人送她回家了,余想没敢多喝,寻了个空隙,悄然从喧闹的宴会区域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没有凳子,她随意在一块表面还算平整的巨大断石坐下来,随手把捧花放在一旁。未除尽的狗尾巴草从石缝间钻出,一下下挠着她裸露的小腿肚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

    余想伸手揪了一根最长的狗尾巴草,原想编一枚戒指,却发现自己不会编。最后报复性地把狗尾巴草上的穗粒全部都剥了下来。

    忽地从身边传来一阵轻笑。

    余想动作一顿,抬眼看过去,认出了是伴郎,似乎是男方的表亲。对方走过来,视线落在那束捧花上,没话找话:“运气很好啊MissYu.”

    听到那个称呼,余想的呼吸有片刻滞住。随后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裙子。

    没得到理会,那人也不恼,半蹲下,折了支狗尾巴草,很快就编好一枚戒指,递到余想眼前。

    余想静静看着他的动作,倏尔笑了下:“对不起哦,今天忘记把男朋友送给我的GraffConstellation戴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对方的脸色变了。而后挑了下眉,作出一副抱歉的模样,无声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好无聊。

    看着掉在地上的那枚狗尾巴草戒指,余想心念着,俯身把那枚草戒指捡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转着那枚戒指,视线忽然在一处顿住。

    半块残缺的石柱后面,一道颀长身影倚身立着。陈禹让似乎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了,也不知听到了多少。似乎是为了避免抢新郎分头,今天身上穿着的是枪灰色西装。只是领带被他扯得松了些,随意地垂着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没什么情绪地落在她身上,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怠。

    见她终于发现了他,他也没流露出丝毫尴尬,淡漠收回眼,转身便要离开。

    一个音节在余想的喉咙里进进退退。

    看着那道好像真的要离去的身影,她终于喊出声:“陈禹让。”

    余想捡起身边的捧花,高跟鞋和包臀裙的存在太明显,她只能维持着姿态,在陈禹让的注视里缓慢走过去。

    她仰起头,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睛:“你什么时候回南屿市?”

    第56章 厄尔尼诺想问天你在哪里(一)

    远处的宴会区,Beyond的《真的爱你》应声切起,随即,天空中放起了礼炮,宣布这场婚宴即将结束。

    纵使这是一场没有掺入半分真情的婚礼,可在形式上,新郎也是做足了仪式。

    假的就一定会比真的要差吗?

    在这个世纪,这个问题好像得到了不一样的解答。

    风从罗马柱的横截面上吹过来,寂寞的空气在二人之间无声涌动。繁芜的狗尾草纷乱摇曳,陈禹让就这样一分不偏地垂眸望向她,可什么话也不说。

    漆黑的眼眸,不笑时并不明显的卧蚕,是不见底的漩涡,吸引了全部的暗流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回南屿市……”他淡漠重复她的问题,稍顿,意味不明地反问:“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一小颗铃兰花掉下来,恰好砸在余想的手臂上。她随意拨开花穗,最后直直对上那双眼,一字一顿道。

    “我想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
    远方天空中,礼炮残留的硝烟慢慢散开。

    他蓦地轻笑了声。

    那笑里似带着讽意,又好像带着些其他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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