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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》60-70(第16/18页)
日离开驻地,回去见师妹。
沈释给了自己十年时间,令南夏俯首称臣。
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,布防图之局一个月之后,沈释就收到云山道长传信,要他立刻赶回京城带走师妹。
沈释深知云山道长为人。若不是万不得已,师妹的处境又已危在旦夕,他绝不会来这封信,要他冒险擅离驻地。
因此,沈释看完信即刻唤来阿粥备马,打算连夜启程。
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,他根本来不及为自己预备足够周全的铺垫与说辞,只能顺势利用假图纸之局作为由头,以靖国公的名义去追查失窃图纸,并安排了送往京城的密信。
至少不能让永安帝觉得他离开的太猖狂,像是提刀上京造反的。
南夏细作无处不在,此事属于军中绝对机密,即使是师妹和观主也不能透露。于是沈释什么也没表露出来,权当追查细作之事只是他明面上的借口。
直到昨夜。
师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,掌心微微潮湿,是十分紧张的缘故。沈释从她眼中看出了不安,她在怕他离开,像之前那样。
“我是金石寻访使,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。师兄倘若有计划了,就告诉我,我相信你的判断,我们一起。”
早已备好的说辞到了唇边,又吞了回去。
寅宾馆失火的事是有人故意为之,这个消息根本压不下去,城中的南夏细作明日都会得知这个消息。
不管他们是为什么同时来到应州,这样一来,都势必打草惊蛇。
若是他们为求谨慎离开应州……沈释还不知道他们来应州的目的,若是与边境军情有关,沈释就绝不能让他们从自己手底下溜走。
然而,意外和动乱如被狂风掀起的浪潮,失控的一切在不断诘问着沈释。
你为何如此无能,让师妹又一次陷入险境?
你为何如此没用,让道观长辈们千里迢迢赶来帮你收拾局面?
你为何做的这样慢,这么久了也没了结与南夏的博弈,还牵连到别的无辜之人——
就像七岁那年,因为一纸圣旨,就必须离开南地,前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道观,不论愿不愿意。
就像十七岁那年,父帅病逝,镇南军群龙无首,作为主帅之子,就必须披甲上阵。不论这个少年是否擅长领兵,是否厌恶杀伐。
就像父帅一样,即使有从龙之功,即使成为手握重兵的一军统帅,也还是敌不过天子的忌惮,不得不将唯一的儿子送离身边,十年不得见。
……
沈释厌恶这样的失控与无力。如骨鲠在喉。
垂眸又抬起的刹那间,他制定了新的计划。
他用了同样的手段,将搜查南夏细作这部分作为明面上的“理由”,实则与搜查黄廷兰同步进行。
今日既是搜查被带走的黄廷兰,也是趁着暗处虫豸被惊动之前将他们彻底清除。
计划其实有些仓促,但沈释在军中作风十分强硬,打起仗来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,连手下的副将说什么也不肯听,说多了还会把人扔出帅帐。
虽说他这种作风阴差阳错震慑住了军中那些倚老卖老、不服他年轻的老将们。但也让亲卫们无法劝阻沈释的决定,就算沈释要去送命,他们只能领命前去布局。
“放开我!你们是什么人,凭什么抓我……”
“冤枉啊大人,草民本本分分从未行恶事啊……”
厢军从客栈房中拖出两人,慌乱挣扎喊叫。沈释拿着名单对了对,确认与斥候的情报相符,便抬手示意将人收押。
沈释负手走出客栈,正准备去名单上最后一家,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。他霍然抬眸,凌厉的目光扫过四周楼阁。
清晨围观的人不是很多,三三两两聚在街边。
一半是在一头雾水地看热闹,另一半是未婚的小娘子在悄悄看沈释。
这郎君样貌实在是好……五官齐整,剑眉星目,身材更是极好的,肩宽腿长,行走时身姿挺拔,既有武人的硬朗,又有世家子弟的矜贵。不知是谁家公子,定亲没有……
紧接着,众人又看见应州兵马都监李宽带着厢军,押着两个人,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。
嚯,这么子是何方神圣,竟能让李都监如此以待?莫非是京城来的大官?
还没等人想明白,又被沈释凌厉审视的目光扫过,如一把血气森寒的长刀横在面前。众人登时骇了一跳,纷纷掩面,悄悄往旁边挪远了些。
沈释收回视线,眉心微蹙。
他没找到视线来源。
附近还有两家客栈,一家名叫来福客栈,另一家叫明月客栈。
明月客栈是他们刚进应州时落脚的那家,来福客栈则是名单上最后一处据点。
阿粥已经传信回禀,鬼愁岭上黄廷兰藏匿东西的地方,只寻到两块碑刻。
拿到石碑之后,晏涔做主将东西先存放在成墨房中。这里是亲卫活动的据点,比应州府要安全。
沈释同意了。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他心中默算了一下时辰。这个时候,师妹应当还在客栈……
沈释的步伐不知不觉缓了下来。
忽然生出想先见一面师妹的念头。
昨夜之后,他脑子的里一刻没歇,他是一军将领,是云山道长的大弟子,他需要全盘统筹,就像他在帅帐里做的那样。
然而寅宾馆突如其来的刺杀和失火让他平静无澜的心绪动荡了一夜。
“师妹出事”四个字像一只迷路的鸟雀,在他胸腔里乱飞乱扑,时不时“咚”地撞在他的心口上,把他条缕分明的棋子撞翻在地,搅得一地狼藉。
沈释想按住这只乱飞的鸟儿。
所以他很想见到晏涔。
·
“请问您就是金石寻访使晏大人么?”
晏涔听见问询,惊讶地抬眼。
桌边站了个三十来岁的男子,一袭白衣,眉目疏朗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寻常打扮的人,也是白衣,但站立姿势和行走气度,都不似田间劳作的百姓。
与道观的道士有些相似,但不完全相同,相较之下更傲然……不太准确,晏涔一时说不上来,就好像……见惯了权贵,所以觉得自己也高人一等。
碑刻就在楼上放着,这人出现的时机又这么巧,晏涔不得不警惕:“阁下是何人?”
李藏机瞥见来人,却是神色骤变,扶着桌沿腾地起身。
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晏涔侧目,只见李藏机死死盯着那白衣人,神情复杂,忍了又忍,才涩声对那个白衣人道:
“我看阁下有些眼熟,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
二人移步至客栈后院的池上亭廊,四周水面被微风吹皱,放眼四周,可见无人偷听。
李藏机走在前面,站定后忽然转身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!”
“要不是亲眼见到你,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还活着。”白衣人打量着他,在亭内坐下,冷笑一声。
“家主也想问问你,被放逐的厄运之人,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李藏机:“那就要怪你们当时没有杀了我。只是将我放逐。”
白衣人沉了脸色,“那种情况下你都能活下来,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啊,命格凶的人果然命也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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