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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-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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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永宜十五年的除夕悄然而至。

    燕帝早已卧床不起,鲜少有清醒的时候,秦阙不喜欢宴饮的场合,于是除夕宫宴便废弃了,只是照例给一些较为重要的阁臣府上赐了菜。

    东宫里照例点了灯,做了一桌子菜,但秦阙只是沉着脸,动了两口,又叫人撤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喊了声:“伯玉!”

    但并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秦阙想起来,他今日给陈听澜放了假。

    自从他开始监国开始,在他地授意下,陈听澜搬回了从前的陈府,便于为他笼络朝中势力。

    陈听澜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祝蘅枝将一盘饺子放在桌子上,看着立在廊下的陈听澜:“哥哥快些回来吧,可是染了风寒?”

    “无妨,”陈听澜将带来的烟花放在院子里,“皎皎要来看烟花吗?”

    祝蘅枝弯了弯唇,脆生生地应了声:“好。”

    京郊别院里一直闹到了半夜,烟花的碎纸屑满地都是。

    祝蘅枝夹了一颗饺子放到陈听澜的口中,笑问:“好吃吗?”

    陈听澜将那块饺子吞咽了下去,才道:“当然,皎皎的手艺果然好,可惜我不能天天来这京郊别院。”

    陈听澜说着眸间染上了一层失落。

    他与祝蘅枝心里都清楚,她留在上京的时间是过一日少一日了。

    秦阙如今在朝中几乎是一手遮天的地步,又是正儿八经的储君,燕帝一旦驾崩,他便是新君。

    而秦阙登基之日,便是祝蘅枝离京之时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无论哥哥什么时候想来,只管派人传个话,我亲自下厨。”祝蘅枝出言劝慰。

    而东宫却是一片冷寂。

    过了年后,陈听澜却再也没有来过京郊别院。

    永宜十五年的正月十五,宫中传来消息,燕帝垂危,召秦阙入宫。

    他到的时候,没见到燕帝最后一面,最后守在身边的是宋淑妃。

    宋淑妃还想垂死挣扎,拿着燕帝传位于二皇子的“遗”诏于秦阙谈条件。

    “我自知你弟弟若是即位,便是主少国疑,难免被楚国盯上钻了空子,我只愿你能将弟弟封个藩王,让我陪他去就藩便可,这个皇帝,还是你来当,如何?”

    宋淑妃知道她当年那般算计秦阙,倘若秦阙真得即位,自己不会有好日子过,倒不如以退为进,留得青山在。

    但她远远低估了秦阙的手段。

    秦阙平静地听她说完,扬起手中的剑,冷笑了声,将宋淑妃的腹部贯穿。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东西?也配和孤谈条件?”

    而后利落地收了剑,任由着宋淑妃不可置信倒在一边。

    对外则称燕帝的过世让淑妃宋氏悲恸不已,自愿殉情于燕帝。

    宋淑妃的兄长,这些日子被秦阙打压地喘不过气来,此时也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陈听澜趁着秦阙还在宫中的时候,连忙赶往京郊别院。

    “皎皎!皎皎!”

    祝蘅枝看着陈听澜一脸焦急,忙问他: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陈听澜匆匆赶来,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,利落地翻身下马,抚着胸口和祝蘅枝说:“快快收拾金银细软,太子这会儿顾不上这边,城门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,马车一会儿便到,这是我前些日子便准备好的通关文牒,你拿着榻一路南下,不要走邺州那条路,顺着洛阳走,到寿春出秦国,这条路一直查得松,不会有事。”

    祝蘅枝将通关文牒接过,朝着陈听澜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时春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也不知道祝蘅枝的打算。

    只能怔怔地问她:“娘娘,这是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祝蘅枝看了眼时春,将她和陈听澜的打算一并告知时春。

    时春没有多问,只是奉命去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。

    不过多长时间,时春便拿了个小包袱出来了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别院外面传来马的嘶鸣声。

    祝蘅枝和陈听澜相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事不宜迟,快走。”

    到了山脚下的时候,天色已经渐渐擦黑。

    祝蘅枝掀起车帘,看着陈听澜:“哥哥快些回去吧,一会儿若是赶不上城禁,便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听澜叹了声,“没想到才与皎皎重逢这么些时日,便要分道扬镳了。”

    “蓬门始终为君开。”

    祝蘅枝偏头一笑。

    陈听澜抹了一把脸,尽量使自己的情绪平稳,但声音中还是难掩哽咽:“车中有个布袋子,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些银票,还有,我给小外甥准备的银锁,记得教他叫‘舅舅’。”

    如果幸运,他或许会有告老还乡的那日,再回澧水岸,如若不幸,这便是他与皎皎的永别。

    但这些,陈听澜尽数藏在了心中,面上尽可能的轻松。

    祝蘅枝鼻尖一酸,也勉力地笑了笑,“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陈听澜回东宫的时候,秦阙尚在宫中,而此时,宫禁已开,陈听澜知晓,秦阙今夜大抵是不会回东宫了,隐隐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但他不知晓的是,秦阙犯了头疾,召了刘太医来。

    刘太医诊完脉象后,说是并无大碍,只是心绪不宁,最近过于操劳了,休息一阵子便是了。

    临走的时候,看着秦阙,问了句:“今年冬天颇是寒冷,娘娘月份大了,还望殿下嘱咐娘娘多多珍重。”

    秦阙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倏然睁开了眼睛,目光寒冷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刘太医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眼前的这位新君,慌忙的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其实刘太医的日子没有算错,祝蘅枝有孕,是八月初诊出来的,到现在,已经七个月了。

    而上京人人知晓,太子与太子妃恩爱和谐,但秦阙的反应,却让刘太医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刘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:“娘娘的身子要多多注意才是,免得发生意外。”

    秦阙沉默了许久,才讷讷问:“她,没流产?”

    刘太医抬起头来,一脸疑惑:“娘娘先前那次只是胎象不稳,应该是受了惊吓所致,但并无流产的迹象,难道是,后来出了什么意外?”

    秦阙想起了那日的场景。

    他意识到了当时自己是误会了。

    秦阙摆了摆手,让刘太医退下了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祝蘅枝并未流产?

    他又想起那日祝蘅枝拉着他的袖子求他的时候,他一把将人甩了开来。

    随后拂衣起身,叫宫人牵了马,深夜出城。

    他要去京郊别院找祝蘅枝。

    但当他到了山路上。一低头,便发现了马车的车辙。

    很新,根据他常年行军的经验,这个车辙是今日留下来的不假。

    秦阙抬眼看了眼山顶,意识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祝蘅枝如今经不起颠簸,马车的速度很慢,到了夜中,也只敢缓慢前行。

    而秦阙很快顺着车辙便追赶了上来。

    时春掀开车帘,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人影,一脸惊恐地看着祝蘅枝:“娘娘,好像是,太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祝蘅枝颤着声音吩咐车夫:“再快些,能走多快走多快。”

    但根本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秦阙还是追了上来,拦在了她们的马车前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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