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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文学www.9ywx.net提供的《菩萨蛮》60-70(第5/13页)
轻重,祝蘅枝是姐姐,应该多多让着点她。
但她永远忘不了被困在深深的水池里的绝望。
因此,她听见秦阙这句话的时候,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了眼自己距离温泉的距离。
那个温泉毕竟是引进殿内的,并没有很深,她站在里面,可能水也只是没过她的腋下。
但秦阙用的不是“温泉”,而是“池子”这两个字来形容。
在她回头,看见自己距离温泉的边沿还有男子一步的距离时,几乎是惊呼了一声,然后向前挪了两步。
于是,再次撞进了秦阙的怀中。
秦阙的手拈起她的一缕湿发,在指节上缠绕了两个圈,笑道:“这不是还有一步么?”
一步,她当年被华阳推下水的时候,离那个荷塘也是这样的距离。
祝蘅枝没有应秦阙这句,只是哆嗦着唇。
秦阙转眸看她,发现她脸色苍白,唇上也不是正常的殷红。
以为她是着凉了,便想着低头以自己的额头对着她的,试试她是不是感染了风寒,却被祝蘅枝推开了。
“怎么了?”
祝蘅枝闭着眼睛,“你出去。”
“蘅枝?”秦阙不解她是何意。
被雨水淋湿的衣裳贴在祝蘅枝的身上,让她想起了当年她被从荷塘里捞上来的时候,她太想逃离这场噩梦了。
她几乎要被困得难以呼吸,甚至不想管秦阙了。
手指搭上自己的腰带,解开,外衫便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,堆在了她脚底下。
两行泪顺着祝蘅枝的眼角淌了下来。
秦阙看见她的手又碰到了亵衣的衣带,内心一时竟也生出了些惧意。
这样的感觉,他生平是第一次。
他纵然曾经在战场上也是手上沾满鲜血的,无数次面对的生死的时候,怕过;面对性子阴晴不定的先帝时,怕过,但都不是现在这样的感觉。
他手指颤抖着将祝蘅枝松了开来。
他想到了不久前他借用鄢卿的身份让她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,那个时候,祝蘅枝的神色似乎与现在别无二异。
秦阙垂了垂眼,轻叹了声,最终还是掀开了隔着里外的珠帘。
祝蘅枝不知道自己在温泉中泡了多久,那些事情在脑中一遍遍地回放,几乎要掠夺走她所有的理智和清醒。
她只记得最后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秦阙焦急的神色,而后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。
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衣衫整齐的躺在寝殿的榻上。
祝蘅枝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子,第一眼看到是秦阙。
她只觉得喉咙间干涩,想要吞咽都很艰难。
秦阙俯身,试了下她额头上的温度,似是松了一口气,道:“还好,烧已经退了。”
他想要搀扶祝蘅枝起身,却被她拦住了动作,自己用双臂撑着坐了起来。
秦阙倒也不恼,只是拿过一旁的靠枕,为她垫在腰后,又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她,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抿下。
才开口道:“我昨夜在外殿等了你许久,也没有见你出来,又在外面连着唤了你几声,听不见你回答,才进去的,那个时候,你好像已经昏过去了,整个人都是滚烫的,”他说道这里,稍稍顿了下,又补了句:“你的衣服是时春换的,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吵死了。”祝蘅枝将杯盏握在手中,也没有将眸光分给秦阙,淡声道。
秦阙后面的解释,显得有点可笑。
两人又不是头一次见面,连筠儿都已经三岁了,他却还说这样的话。
想到这里的时候,秦阙又颇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。
秋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屏风外,启口问道:“陛下,娘娘的药煎好了,要不要现在端上来?”
秦阙的眸光始终在祝蘅枝身上,看着她憔悴的神色,回了秋莺那句:“现在趁热端上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,祝蘅枝便听到了脚步声。
秦阙抬腕从托盘上端过药碗,摆了摆手,让她下去。
“我烧已经退了,不想喝药。”祝蘅枝只是瞥了一眼那黑黢黢的药,便别过头去。
秦阙只是轻轻用勺子搅着那碗药,微苦的味道便钻进了她的肺腑之中。
“太医来诊过,说你是阴虚,给你开了这调理的药,你就算是同我置气,也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。”秦阙温声道。
祝蘅枝闻言,冷笑一声,反问了句:“我从前好好的,怎么就阴虚了,你不清楚?”
秦阙知道她这句话是意有所指。
是当时她头一次有孕,明明已经熬过了那场瘟疫,到后面还是落胎了,但他当时并不以为意,一直没有回去,也也没有理会过这个孩子。
后来他才知道,如若他当时能好好照顾祝蘅枝,孩子大概是能活下来的。
想到此处,他心中也一阵钝痛。
搅着药的手也停了下,良久才很是艰难地开口:“蘅枝,我,当年是我的过错,是我太自以为是了,是我,对不起你和孩子。”
祝蘅枝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,“所以呢?你是觉得你现在和我这么轻飘飘地嘴上说两句‘对不住’,就能将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是吗?”
秦阙只觉得喉咙中积了千言万语,但看着祝蘅枝的脸,那些话却突然哽在了喉眼,最终这跑出来一句:“身子重要,先喝药,好不好?”
祝蘅枝突然转头,一把将那碗药打翻,药汁便洒了秦阙一身,“我不想给你生孩子!我不要依照你们燕国立子杀母的规矩!”
如若换做以前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,她大概会立刻软下声音朝他讨饶,但现在祝蘅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污渍,一言未发。
她看见秦阙额头上青筋跳动,似乎是动怒了。
祝蘅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眸中其实已经跃起了微弱的火焰。
不知道为何,她现在竟然有点殷殷期待秦阙动怒,这样无微不至的秦阙,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装在华丽精致的笼中的金丝雀,时时刻刻都好似被包裹在窒息里。
但秦阙并没有如她想象中,或者说期待中的那样做,只是沉默着将地上的碗拾起来,放在一边,任凭药汁慢慢浸透他的衣裳,还是刚才那般温存:“身上有没有溅到?”
祝蘅枝怔愣了一下。
秦阙方才压低的眉峰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,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,回答了她前面那句:“我怎么会强迫你非要给我再生一个孩子呢?我爱你,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孩子于他,反倒是阻碍。
这句话在祝蘅枝听来,足以让她想起,从前秦阙说的那句:“你就算是死,也得死在我怀里。”
她看向秦阙的眼神已经被惊恐占据了,于是往后缩了缩,“你出去,我不想见到你。”
祝蘅枝说完这句,连呼吸都是一节一节的,中间有很明显的间断。
秦阙看着她的神色,想去抚她的肩头,再碰到她眸光的那一刻,还是收回了手。
很不合时宜的,他突然想起来前人有一句诗讲:“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。”
原来,当真是越在意、越会感到畏怯吗?
他轻轻摇了摇头,看了祝蘅枝一眼,默默地绕过了屏风。
在他走下撷月殿的台阶时,有人叫住了他。
“还请陛下留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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